到六点半,黄老师和他分头清场。
霍明渠还在。
亦殊看到他单手撑着头,视线在书页上缓慢地扫动,看得很认真。
亦殊走过去,在他的书页上放下了一颗柠檬糖。
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学校超市在卖的很普通的牌子。
霍明渠抬头看着他:“图书馆里可以吃这个?”
“不可以。”亦殊一本正经地说,“但我们现在要锁门了,出去的话是可以吃的。”
霍明渠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把糖收了起来。
亦殊说:“我今天自己打车吧,你……”
“嗯。”霍明渠起身,“上车看邮件。”
邮件吗?是什么事?亦殊马上好奇起来。
但霍明渠只是把书合上,提着放回了架子上,然后离开了图书馆,没再多和他说什么。
一直到亦殊坐上出租车,才把手机拿出来,看到霍明渠在40分钟前给他发送的邮件。
没有标题,没有正文,只有一张附件照片。
是霍明渠直接拍下来的、今天看的那本法典里的内容。
“多次采取跟踪、滋扰、纠缠等方法,干扰omega正常生活的,处一个月以上三个月以下拘役;情节较重的,处三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拘役。”
附带几条判定的标准。
亦殊抱着手机想了一会,回他:
-你是觉得我应该让他去坐牢吗?
霍明渠可能是在等他回复,这次回得很快,在亦殊到家准备下车时就发过来:
-你自己决定。
亦殊没立刻回复,先上了楼,把门锁好,才趴在床上给他打字:
-希望你不会觉得我拖拉。
然后把自己准备给李阳羽母亲寄照片的事说了。
霍明渠有段时间没回。
亦殊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太优柔寡断,正犹豫要不要委婉地告诉他,自己家里情况也比较特殊,是无论如何不想惊动到父母,所以才决定这样做,霍明渠又发信过来,说:
-周六去寄?
-嗯,邮局挂号信,我觉得你今天发给我的法律条例也可以附在里面。
-出门注意安全。
亦殊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也没几个字,但就是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知道的。你呢?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又觉得这样会让霍明渠感觉自己好像很关注他分化的事,最后删掉了,改为:
-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早点休息,晚安。
但即便亦殊可以在邮件里删除不恰当的话语,事实上存在的这份心情,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又很容易左右行为,造成不理智的选择。
那是第二周的某节地理课,亦殊正抄笔记,坐在后面的一个alpha突然发出了一声“我去”的低呼。
亦殊一开始没在意,直到听到alpha和自己的同桌窃窃私语:“快看alpha群,2班那个转学生体育课上突然开始分化,被关到校医室那边的隔离室里去了。”
亦殊笔尖在纸上摁出了一个墨水点。
“啥啊?”alpha的同桌说,“要分化了怎么还跑来上学?自己没感觉的吗?”
这个年纪,ao分化很常见,但因为大家大部分都会提前察觉异常,去医院检测好日期,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所以很少有学生会在学校里突然分化。
亦殊听课思路完全断了。
霍明渠明明也是去测过的,而且按他自己说的时间,应该还有一周左右,为什么会提前分化?
难道是因为那次闻到了亦殊的信息素?
但就算要提前,霍明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才对。
同桌也注意到后面的窃窃私语,竖起了耳朵。
但毕竟是在课堂上,讲小话很容易被老师逮到。后面的人估计是低头改用了手机沟通,没再发出声音。
同桌悄悄捅了一下亦殊的手臂,亦殊侧头看他,同桌吐了吐舌头,抽出本草稿本,在上面写字:不知道他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是什么味道呢?亦殊心神不宁,看着同桌的字没说话。
同桌察觉到他脸色奇怪,又写: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亦殊犹豫了一下,提笔写:早上开始就有点不舒服,本来想下课了去趟校医室的。
同桌看了看他,嫌写字有点麻烦,小声说:“但那个alpha现在在那边,你不方便过去吧?”
嗯。亦殊写,所以不知道怎么办了,你说呢?
同桌犹豫了一会,说:“要是真的难受还是去吧。”
“而且说不定你去的时候,他已经被家长接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