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羞恼了……”
“……我分明看见那小肆主跟你眉目传情!”
“我两只眼睛两只耳朵都看见了啦……”
牛蜻眯着眼睛装醉,可根本就糊弄不住季曹二人,后来只得半推半就地说了一小段。
曹茅连连怪叫,季伯坚也一惊一乍,等曹茅告诉她故事里的小肆主说的是谁之后,季伯坚也带上了跟曹茅一样的神情:姐妹,你吃得太好了吧!
牛蜻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这个世界对美男的审美标准到底什么样啊,不是说都以清俊修长为美吗?可厉烟完全是妖冶秾丽、一眼勾人的类型啊。不过看两人那种相互之间姐妹你懂的小眼神,好像也不是不能欣赏这类……
她想着也就问了,曹茅一副很是无语的模样。
“别得了便宜卖乖了!”
牛蜻不明所以,还是季伯坚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些读书人的正夫个个跟木头稻草人一样,最清正不过,可谁能真心爱草人呢!”
牛蜻噗嗤一笑,心道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合着是清正的摆在正夫位上,其他的藏在屋里!
三人正是少年慕嗲男的年纪,说到这个,可没人困了渴了。
曹茅伸出个白胖胖的手指头对牛蜻指指点点,啧啧道,“以后别说是我曹茅的姐妹,可太没见识!这才哪到哪了?逐春馆里还有那种……”
她坏笑着朝季伯坚使眼色,却见季伯坚的脸跟猴屁股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眨巴着一双羞涩的眼,眼巴巴地看着她。
曹茅纳闷道,“跟咱们自己人你还装什么?”
“啊?”季伯坚指指自己,神情不似作假。
“你旧日的名声可是传扬在外,说不知道逐春馆,我可不信!”
牛蜻也惊奇地看向季伯坚,难道游侠们只是去听曲饮酒?
其实季伯坚连曲都听得少,主要是饮酒闲逛,所谓惹是生非也是路见不平为人声张,外人误会她很深。
在道德原则这方面,季伯坚可甩开眼前两人几条街。她老老实实地答曹茅,“我知道,但没去过。”
曹茅跟牛蜻对视一眼,算是服了,一抹脸开始说……
“哦哦哦!”“噢噢噢!”
季伯坚听得满脸通红,牛蜻则激动得小脸通黄,都不顾上调侃了。
曹茅大手一挥,许诺道,“改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
三人丝毫没有发现,混杂在她们几人笑闹声里,还有一个低低的从厢房里传来的抽气声。
一个穿着鹅黄短衣的少男正双手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窗上一个不起眼的洞,那纸洞圆圆的,绝不是自然破损。
他时而惊呼捂嘴时而暗笑拍桌,精神百倍,没有寻常男儿的半点羞涩。
……
三人从上午闹到下午,晚上去外间又喝了一场,等到季伯坚脚步发飘地回到家,已经是入夜时分。
“大姐,我扶你去梳洗梳洗……”季家老二刚扶住季伯坚,忽然一个少男跑过来。
少男抢先挟着季伯坚回屋,只回头道,“二姐歇着吧,我不累。”
他笑得甜,乖巧又可人。
季家老二没有多想,看着小黑狗跟在小弟脚边进了屋。少男合上了门。
季伯坚半醉半醒,骄傲地大舌头,“还有哪家男儿比我们小良懂事?”
少男没有笑,只是艰难地扶她躺好,帮她擦洗头脸后便静静立在一边。
等季伯坚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他方轻轻唤。
“阿姐,今日来的可是那个给我们送过席面的牛蜻?”
“嗯,嗯,是她。”
少男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
“阿姐阿姐?你有没有谢过人家?”
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季伯坚拢被睡去。
少男终于动了,翘着手指给她拉了拉被子,而后蹑手蹑脚地摸下季伯坚的锁匙。
咔哒,锁开了。
他回头望了眼安静的床铺,又快又轻地从柜子里抓出一把铜钱,掂了掂分量。
季叔良轻勾嘴角,露出进屋后第一个笑。
——他今年一定要做秋祭最美的男儿,普通的胭脂水粉怎能衬出他的好颜色?
二姐不识货,只知道那胭脂贵。
但大姐肯定希望他用上好胭脂吧。
少男转身走进月光里,床尾的小黑狗不解地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