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几人泼水的速度与火焰蔓延的速度差不多,可随着牛蜻热心帮忙了两次,牢房里的火势越来越大,有从一间烧到两间的趋势,烟也越来越浓。见上司眉头皱得更紧,阔面狱卒终于没了骂牛蜻的气势,灰溜溜地绕过两条桌子,在后面一个靠墙根的隐蔽柜子前蹲下。
牛蜻两眼发直,其余声响皆不挂心,唯有那金属相撞的声音,那声音——
她如同一头猎豹,猛地撞开左右两人,跳上桌。
一串串钥匙,用牛皮绳子栓着,只要一只是单独的。她直觉那一只是死囚房的钥匙。
阔面狱卒只听耳后风声,便下意识合柜门,可牛蜻已从后腰拔出刀,飞掷过去,将她手掌牢牢钉在柜门上。
她瞬间惨叫出声,余者也发觉不对,纷纷拔刀上前,“有人劫狱了!”
大门洞开,声音能传出很远。
牛蜻手腕转了个方向,将钥匙死死捏在手心里,同时一个一个顺走了所有钥匙,另一只手拔刀架在那阔面狱卒脖子上,提着她便往那着火的牢房走。
火焰滚烫,烫得她后颈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阵灼热感,更别提里面的人,她们拼了命地手脚并用试图挤出栏杆,牛蜻还不到近前已经有人大喊钥匙钥匙,牛蜻晃了晃手里那一大串叮呤咣啷的钥匙,“哪串是啊?”
牢里众人自然是面面相觑,因火焰炙烤疼痛,一时都表情扭曲了,映着冲天的火光,简直如第十六层火山地狱里的恶鬼一样。
“放开她,放开她!”那些围上来的狱卒叫嚣不止,可被挟持的那个狱卒却没有丝毫暖意,她抬头一看,只见始作俑者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猛地将她推向犯人。
瞬间,无数双鬼爪拉住锁住拽住她,尖利的喊叫和咒骂在她耳边响起,同时还有另一道油腔滑调的声音。
“钥匙都在她身上呢,大伙可得好好找找。”
吓得那狱卒尖叫,“她胡说,她胡说!”
囚犯们状若癫狂,可不管真假,指甲、牙齿都用上了,在她身上发泄连日来被关押的怒火。
牛蜻暂时抽出身来,转身与来人对峙,她手很稳,闪过两次对方的攻势,趁着错身相交的机会,快准狠地刀尖往下一扎,噗嗤一声,来人动作一顿,脚面鲜血直冒。
牛蜻再一拔刀,那人滚到一旁只是哀嚎。
血溅到她下巴上,她眼也不眨,猛地突击向前,荡开一轮刀锋,逼得狱卒们皆后退一步,就这一步已经足够。
月华中铜光一闪,飞入死囚房中,没入黑暗的角落。
哗啦哗啦,不是铁链拖动,而是蹬开铁链跳起的声音。解开了枷锁的马玄明身轻如燕,纵身一跃,稳稳接住了那枚细细的钥匙。
“喂,你等等我啊!”曹茅眼前一花,哪还有马玄明的影子,忙丢开那一只脚都撇断了的小花珠钗,连滚带爬地追上去,追出两步,又回身将珠钗捉起塞进腰带里,“蚊子虽小也是肉啊。”
咔嚓一声,锁钥合扣,牢门打开了!
牛蜻适时掷出手中刀,紧接着又从后腰拔出另一把,最后将狱卒身上解下的刀也拾起。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周围又空旷许多,脚下多了好几个惨叫的狱卒。
牛蜻没忍住吹了个口哨,果然被瘦高个瞪了一眼。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被死死捆缚在旁的狱卒脸上现出绝望的神情,哆哆嗦嗦地终于吐口,“钥匙柄上有暗记,一杠为东,二杠为西……别,别杀我……”
一串钥匙正中她面门,砸得她头破血流,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不知死生。
牛蜻嘴角勾出个淡极的笑。
此时,外间终于传来成群结队的脚步声,可是晚了,牢门一间又一间洞开,愤怒的人们如潮水般涌出,肌黄面瘦的面庞上被仇恨赋予新的神采,如同一把烈火点燃了整个博城狱!
牛蜻一边吹着不成曲调的口哨,一边看着她们冲出牢房,双眼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