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良久,久到她以为他今晚不会再开口时,薄辰轩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问过妈妈……关于她结婚的事。”
他停顿了一会儿,就在昭星以为这句话已经结束。她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他的亲生母亲,已故的薄夫人。
“她说……她那时,没有婚礼。”
他的声音很平缓,没什么起伏。
她立刻明白。他的母亲当年与薄安民结婚时,正值事业关键期,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匆匆领了证,连最简单的仪式都未曾举办。
后来有了孩子,生活步入另一种繁忙,补办婚礼的事便一再搁置,直至再无提起。而如今,薄安民为顾玲举办的却是这般奢华、历时三日、万众瞩目的盛大典礼。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再次闭嘴。依旧望着天花板。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去安慰。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很苍白。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终于动了,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她。
客厅柔和的灯光映在他眼底,透漏出一抹她从未见到过的悲伤。
他就这样看着她,没有说话。
昭星的心被那目光狠狠揪了一下。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他掌心微凉,慢慢收拢手指,将他冰冷手握进自己温暖掌中。
薄辰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接着又缓缓移开,重新看向旁边,但是他却感觉到此时他微微收紧手来将她的手更紧地握住。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
一阵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片寂静。
薄辰轩蹙眉,低头看向屏幕。上面名字让他眼神微微一沉,整个人都很抗拒。可铃声不依不饶,一遍遍催促着,在空旷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终于还是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只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说了不少,而他这边,始终是长久沉默,只有一两个简单的音节。昭星坐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侧脸上。他透出些不耐烦。她刚刚瞥见了屏幕上那个名字,薄安民。这个时间点,这个名字……究竟是有什么事?
“知道了。”他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我一会儿就走。”
“再说。” 他没等对方回应,便径直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要离开,此时的两人视线相触,尴尬瞬间弥漫开来。昭星率先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尖,也站起身,声音比平时轻快些:“我……我去洗漱。” 说完,快步走向了洗手间。
薄辰轩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片刻,才转身走向卧室。
等她洗漱完毕,用毛巾擦着脸走出来时,便看见薄辰轩已经在卧室里收拾行李了。他动作利落,衣物被整齐地码放进打开的行李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此时正在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你……是要走了吗?”她靠在门边,轻声问道,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嗯。”他合上箱子,目光看向她:“剧组那边临时调整,时间有点赶。”
“哦……”她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顿了顿,才说:“路上注意安全。”
“好。”他应着,拎起行李箱,走向门口。经过她身边时,脚步略停了一下:“有事的话,电话联系。”
“好。”她跟到玄关,看着他打开门。
此时的门轻轻关上,将两人在门里门外。昭星站在原地,对着那扇关上门看了几秒,最后舒出一口气,转身回到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时,她握在手里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亮起,是约好之前要合作拍摄视频的刘姐发来的消息:“昭昭,咱们那个视频打算什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