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宝贝,怎么了?”杨知韵担忧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她柔声问道,“谁惹我们的小寿星不高兴了?”
顾嘉琪干嚎几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她委屈巴巴撇着嘴,伸手指着正背对着自己的许曦月,状告道:“妈妈,姐姐说我学习成绩差,嫌弃我没内涵,看不懂她送的礼物,还说我浪费她花钱买的高贵礼物。我说我上的国际高中,可以不用参加高考,用不上这些,她气不过又要了回去。”
“???”
许曦月也不是第一次见识,顾嘉琪的无理取闹,倒打一耙。
她不禁好笑地扯了扯唇,如此低劣的演技和说辞,还真会有人信。
杨知韵皱了皱眉,她拍了拍顾嘉琪安抚,话对着许曦月说,“蓉蓉,你怎么能、”
顾嘉琪呜呜呜又哭了起来,杨知韵无奈,差不多是看着她长大。
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妈妈,以前家里的保姆虐待她一个小小的女娃。
当年她四处奔波,来顾家做家教,这孩子从小缺爱,对她不排斥。
她也很喜欢小嘉琪,就仿佛看到自己亲生女儿小时候。
她内心对扔在老家的女儿所有亏欠,不知不觉中全都投射在了继女身上。
杨知韵收敛思绪,好声劝顾嘉琪几句,她语气明显柔和几分:“你爸爸喝多了需要人照顾,妈妈等会儿还要照顾爸爸,琪琪乖,别难过了,咱不跟姐姐一般见识好不好,妈妈的琪琪是最棒的!”
说着,她抬头,又看向许曦月,厉声道:“蓉蓉,跟妹妹道歉。”
许曦月抱着沉重的书本,如同她的心情一样沉重。
她注视着母女情深的二人,反问道:“我没错,为什么道歉?”
杨知韵抚了抚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叹口气道:“你是姐姐,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让着妹妹。”
许曦月看着自己的妈妈,她像她记忆里一样,一直那么漂亮那么知性那么温柔,可为什么又那么狠心对她。
“我爸爸已经死了,他也只有我一个女儿。”
杨知韵闻言猛地一怔,完全没了平日的温婉淑女,抬起手就要打她:“给我住嘴。”
许曦月直挺挺站着没动,她一脸麻木望着眼前忽然扬过来的巴掌。
多希望妈妈这一巴掌能狠狠落下来,把她直接扇醒了。
旁边的顾嘉琪又得意洋洋冲自己做鬼脸,她没理会,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憋在心里多年的那句话,终于吐了出来:“妈妈,我是你亲生女儿吗?从我十岁那年,爸爸他走后,我好像也没了妈妈。”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结。
杨知韵身形一顿,她脸色苍白,心思复杂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儿。
面对许曦月那双熟悉的眼神,她目光不禁闪了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她在心里说,妈妈身不由己。
四目相对两无言。
许曦月自嘲笑了笑,以前小小的她就不自量力,如今她依旧死性不改。
她抱紧沉甸甸的书籍,今天特意花心思去书店买的。
她不是故意要跟顾嘉琪对着干,她也不想让妈妈左右为难。
顾家什么都不缺,她现在也没有太多余钱,买很贵的奢侈品送给顾嘉琪。
其实,以前她也攒钱送过顾嘉琪大牌的礼物,却被顾嘉琪嫌弃是假货,哪怕她拿出购物小票证明,也无济于事。
如今,她里外不是人,不该存在任何幻想。
既然妈妈有了新家,有了新的家人,她应该做到顾嘉琪说得那样,不打扰他们一家人。
许曦月控制不住自己脸颊上流淌着的热乎乎的痕迹,她默默伸手擦掉,直接转头离开。
外面天空一片乌黑,抬头望去,像一张巨型的网将渺小的人笼罩其中,让人感到窒息和恐惧,却插翅难飞。
许曦月身形单薄,落寞站在院子中,刚才急匆匆回房,脱掉那身不属于自己的旗袍。
拿了自己的包包就跑了出来,她不用回头去看,身后并没有人跟出来。
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夜空黑沉沉,许曦月走在下山的路上,冷风从耳边呼过,她紧紧抱着书本取暖。
这个点,山上信号不好不说,约车也约不到。
忽然间,天空还下起了小雨。
她并不想把自己弄得看起来很惨,可就是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目睹秦礼劈腿都没有让她那么难过。
其实妈妈有了新家,她应该替她高兴,她早该释怀啊。
顾嘉琪虽然讨厌,而她还是很喜欢杨女士这个后妈。
许曦月心里拧巴,自我嘲笑起来,都这样了,还替别人说话。
真是活该!
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或者她不该孩子气,修行尚浅,可是总控制不住脾气。
算了,就当雨中散步回去了。
只是,她刚沿途往前走几步,蓦然抬眸,居然发现前方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
越野车身庞大,蛰伏在夜幕之下,路旁树荫茂密挡住路灯,落下一道微弱的灯光,照映车前的男人身姿笔挺修长。
如此熟悉的一幕闪现眼前,猝不及防,许曦月猛然顿住,她没敢再动。
夜色缠绕水雾,朦朦胧胧,宋明宴没有撑伞,也没有随行的保镖。
此时此刻,他单枪匹马,正和一陌生男子,鬼鬼祟祟在路边秘会。
蓦地,他们的交谈声传了过来,许曦月听不清楚,当然,最主要她也听不懂粤语。
阿森十分警惕,低声提醒道:“宋生,有人。”
宋明宴嗯了声,他云淡风轻,眼角余光瞥了眼,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那抹熟悉的娇俏身影,唇角微勾,沉声道:“冇事,不必担心。”
刚找了躲藏的地方,许曦月没敢放轻松,她战战兢兢,暗衬,完球了,没想到她又撞见这可怕的一幕。
大半夜的,宋明宴和别人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倒霉催的!
有过一次经验,许曦月大气不敢喘,不禁担心这棵树不够粗,不安全,遮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神经紧绷,小心翼翼挪动,准备再往里面躲一躲,而脚下像是突然长了钉子动不了。
因为就在这时,宋明宴和他对面的男子,两人同时转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救命!她暴露了!!!
电光石火之间,许曦月瞠目结舌,她看清楚宋明宴旁边那男生的脸。
这不是情人节那晚,被揍的鼻青脸肿,狼狈跪在路边乞求宋明宴饶命的那个‘叛徒’?
等等!他竟然还好好活着?!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天,她还一直担心他。
不知道他的小命还在不在,有没有被恐怖的黑心的宋明宴给无情杀害,然后狠心地将尸体剁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