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低垂下头,落寞无比,季然的心不由得痒痒的,有点酥软,他不得不承认,这人实在太过符合他的审美,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能让他恍惚几分。
舒云澈眼含幽怨,像是看懂了什么,轻声说:“你把昨晚的事情都忘了。”
他的目光没看向季然,而是不偏不倚地落到抓着季然的手腕,季然被引着向那处一撇,他一看,眼睛都略圆了几分。
两只偏白色的手腕和手交叠在一起,本是精致又漂亮,可偏偏那双手的腕部青青紫紫,活像是被绑架虐待过。
舒云澈的目光又转回季然身上,季然只一心陷入到“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能不能别断片了”“死脑快想”的问句中。
他的下意识开始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线索让自己想起来点什么,刚看了没几眼,就看到一个类似金属手铐一样的东西,被随意的扔在地上。
不对,这就是手铐,季然死死盯着使用过的手铐,眼神都变得锐利了几分,一些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
昏暗的灯光下,他坐在什么东西身上,柔软间带些韧性,他俯下身,温暖的呼吸交错,听见自己说:“现在,该听我的。”
季然摇头,试图把这段记忆从脑海中甩出去,可又想起更要命的东西。
也是在这张床,他醉倒在上面,心中是满腔的叛逆,各种疯狂的念头此起彼伏,那种极端的情绪越想越是清晰。
他说:“陪我。”
季然猛地捂住脸,没必要在这上面叛逆啊!
舒云澈虚虚搂着他,眼睛在季然红透了的耳廓上打转,他昨晚实际上根本就没想要这么快的进度。
但是……这谁顶着住,他又不是圣人。
想到这里,舒云澈微微俯下身,凑近季然,他要趁季然还没缓过劲来的时候,加快点进度。
“没关系,我不疼。”
他抬起受伤的手,捋了下眼角凌乱的发丝,对着季然一笑,眉眼弯弯。
“我扫你吧。”
季然愣愣说:“什么?”
舒云澈的瞳孔压低,转了转,顾盼生辉:“微信。”
季然下意识打开微信,肌肉记忆一样地打开二维码,姿势标准地递到舒云澈眼前。
滴的一声响起,舒云澈越俎代庖,帮季然点了同意申请,顺便给自己加了备注。
“舒云澈。”
季然不由得低声说:“你的名字?”
“对。”舒云澈含笑道:“你呢?”
“季然,季节的季,然后的然。”
“好。”那人依旧含着笑意,声音缠绵悱恻,咬字韵调独特,一字一顿说:“季然。”
他的声音不偏不倚,响在季然耳边,本来就不太清醒的他酥了半边身子,眼神飘忽而没有落点。
舒云澈的笑意更加鲜明,正要乘胜追击,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
他一愣,看向声音来源,季然的手机屏幕发亮,是他的闹钟。
不是电话就好,舒云澈轻呼出一口气,正要开口,却感到怀中温度消失,季然蹿出去站到地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不偏不倚地照到他的耳边,半边脸被笼罩在清晨斑驳的光线下,青年面部的轮廓清晰而柔软,眼睛却愈发明亮。
季然急匆匆地关掉闹钟:“对不起,我要走了,今天早上有会议,不能迟到。”
他带着歉意,低着头,略圆的杏眼明亮而温柔,声音轻巧灵动,却不容置疑:“再见了。”
舒云澈发怔,看着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离开了客房。
冬天的早上冷得要命,季然昏昏沉沉地走出酒吧的门,刚过了早高峰,街上空无一人,一阵阵冷风吹来。
这样的冷风让人瞬间清醒,宿醉后的迷糊和没睡够的困终于消失不见,季然瞬间清醒。
原本混乱的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从昨晚到今天模糊的记忆隐约穿成一条线,又连上今天早上那人和他说的话。
季然呼出白色的水汽,眼睛瞪圆,不可思议地拿出手机看着好友里陌生的头像和名字。
他这一天天都在干什么!
季然的表情懊恼,指尖在舒云澈这三个字上逡巡不去。
这名字明晃晃地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事情,而季然绝无“再来一次”的想法。
这人手腕上就受点伤,又没出血,说到底,要是对方晚上腰不动,他说一万次“陪我”也只是盖被子睡觉。
终究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大早上趁着自己不清醒,仗着自己那张脸这笑那笑,还让自己愧疚,想将一夜情发展成什么样子?
季然咬着嘴唇,指尖停顿在屏幕上,邪恶地思考要不要把舒云澈扔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