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丞相消息传来之时,他们将辰哥儿送过去,并暗暗威胁如果他不听话,他娘就会死。
平时温柔的父亲在这一刻比地狱的恶鬼更要可怕,苏辰,不,现在已经是楚辰了。
他含着泪点头,心中对于父亲最后一点情谊……烟消云散。
“舅舅……你快去救娘亲啊,我娘亲快被他们害死了呜呜……”
辰哥儿被楚时抱在怀里,这个高度能看见跪在含元殿的所有臣子,包括昨天还拿捏他母亲生死大权的“父亲”。
他无视苏若安朝他投来的目光,转而他双手抱住楚时的脖颈,再次呜呜大哭起来。
苏若安禁不住瘫软在滴,面色灰白。
完了,全完了。
楚时冷冷朝地上撇了一眼,将辰哥儿往上颠了颠,转身抬步上了高位。
“丞相大人,该你说说了。”现在的楚时一身普通衣衫坐在高位上,脸上浮现一抹恶劣的笑,微微倾身,说出的话令在场所有官员禁不住一抖,“朕怎么不知道自己死了啊。”
“陛下,臣有罪。”张德裕冒出一身冷汗,他不能慌。
派出去的刺客他已经让人秘密处理掉了,楚时不一定知晓这件事是他做的。
“臣在得知陛下……这个消息后一时间慌了神。”张德裕匆忙在心里搜寻借口,“然陛下如今并未子嗣,为了稳定朝臣和底下百姓的心,臣只好扶持宗室之子继位啊陛下。”
张德裕跪在地上手持笏板说的是那一个情真意切,若是有外人在场,怕是真要以为他是冤枉的。
“臣有罪,罪在未轻信小道消息,误以为陛下遭遇祸事。”
“臣有罪,罪在未和顾指挥使以及杨将军商议,着急定下新一任储君,造成如此局面。”
……
句句皆在提“有罪”,但都在往无罪上面说。
今日楚时心情不好,因为昨日之事宋文辞躲在家中不见他,他都快要气死了,哪里还有闲心听张德裕在下面说这些话。
“停!”楚时不耐,“传证人上来。”
他不给张德裕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他的话。
张德裕骤然被打断,像被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等人进殿后,张德裕下意识看向来人,待看清那人的脸后,他瞳孔一缩,提着的劲一瞬被抽离,强行挺直的背弯了下来。
楚时开口,“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陛下。”底下那人嗓音沙哑,缓缓将张德裕买凶杀人的真相道出来。
“一开始草民并不知道他让我们杀的人是陛下和宋大人。”想到因为张德裕而死的弟兄,满腔的恨意如滔滔江水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眼睛发红,恨不得将旁边的张德裕生吞活剥,“在我们完成任务后张德裕说是要犒劳我们弟兄,请我们在丞相府吃饭,谁知……”
他突然转向张德裕,陈述转向了质问,“谁知你竟然在酒中下毒,他们喝了之后全部捂住肚子痛苦倒地,不到一刻几个人全部没了气。”
“张德裕,你不得好死。”他上前死死掐住张德裕的脖子,要不是禁军将他拉开,他怕是能在含元殿掐死他。
楚时也是不轻不重斥责了两句,随后话锋一转,质问,“他就是追朕追到山崖边上的刺客,所以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丞相大人。”
此刻的这句丞相大人很是讽刺。
接下来,楚时将一些官员为了自保呈上来的书信一张一张读了一段,然后扔下去。
还有这两年张德裕依借官职身份贪污受贿、家中亲眷欺男霸女的证据。
一件又一件,皇帝陛下都替他记得呢。
张德裕嘴唇嗫嚅了两下,背脊彻底弯了下来,他现在才发觉他有多蠢。
楚时之所以对他之前所做的事情默然,并不是他顾忌他与世家手中的权力,而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的后路彻底被堵死,此刻,任何的辩驳都是狡辩。
况且,事情的确是他做的,他无话可说。
“臣知罪。”前一刻志得意满的丞相大人如今如丧家之犬,满头白发跪在朝堂上认罪。
一年前、数年前,意气风发的丞相大人恐怕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到如此境地吧。跪在后面的宋文辞心想。
听到这句话,楚时才露出了踏上含元殿的第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