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又亮又圆,像玉盘一样高悬在天上,衬得周边的星星都黯淡了几分。
地下的人一家一家聚在一起,在这轮圆月下,或举杯或抬筷,一些孩子指着天上的月亮笑闹,热热闹闹的,所有的不快乐在这一刻暂时被忘却。
院子正中,摆了一张大圆桌,宋文辞、许玉章等人一个一个端着菜往上摆。
正好这时,李宣泽、谢景还有谢家阿婆三人推开门进来,谢家两人不用多说,李宣泽家中父母早已去世,平时重要佳节他都是在酒楼里面过的,宋文辞知晓他的情况后便将人喊了过来。
李宣泽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哎呦,县太爷大方。”
宋文辞没接他的话,“你去厨房拿几个碗过来。”
李宣泽:“……行。”
转过身,他懊悔地轻轻打了自己的嘴一下。
这破嘴,让你乱说。
宋文辞早早让厨娘和门房阿伯回家了,现在这边就只有他们几个人。
待李宣泽把碗拿过来,宋文辞招呼所有人入座。
宋文辞,“今日中秋易相聚,废话不多说,大家快动筷子。”
闻言李宣泽撸起袖子就抄正中间的醉蟹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将第一只螃蟹放到谢家阿婆的碗里,顺带招呼谢景也吃,自己又夹了一只开吃。
宋文辞给每一个人盛了一碗汤饼,“这汤饼是我做的,你们也尝尝。”
许玉章很给面子尝了一口,向他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宋书瑾你的厨艺没有落后。”
“嗯哼,那当然。”
一顿中秋宴,吃的宾客皆欢。
离去时,谢景从身前的小兜里面拿出来一块木牌,“大人,这是我去宝泉寺求的平安符,祝您中秋节快乐。”
“谢谢小景。”宋文辞接过平安符,摸了摸谢景的脑袋,“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
所有人离开后,许玉章立马挂在宋文辞身上,“文辞,我好累啊。”
“那咱们回屋。”宋文辞扶住人,一步一步将人带回屋子内。
宋仁把热水端进屋,“两位大人,热水来了。”
“好,放那边吧。”
宋文辞把许玉章从自己身上薅下来,“竹溪,洗洗上床了。”
“那你背着我去。”
“……你好懒啊竹溪。”
“啊啊啊,宋文辞你嫌弃我。”
“我哪敢呀。”
许玉章抱着手臂,“哼,我不管。一句话,你背还是不背?”
宋文辞弯腰,招呼许玉章上来,“背背背。”
“嘿嘿。”
两人简单擦洗完后上床,宋文辞在外许玉章在内。
许玉章问什么他答什么,和小时候一样。
到最后,许玉章问的困了,“我要睡了文辞。”
“睡吧。”
宫城内,楚时批完奏章踱步出去。
太庙还未建成,楚家人的牌位暂时供奉在宫内的凉华殿。
来到殿外,楚时推开门进去。
一个个黑底金字的牌位占满了供台,他让所有人出去,自己从旁边拿起香点燃。
“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
“今天中秋节,楚熙这小子又不知道去哪鬼混了,等他回来我替你们揍他一顿……”
明明他有好多话要讲,但看着眼前的排位,所有话都被堵在喉咙间,最后只剩几声呜咽,“爹、娘……”
*
珍宝阁——京城最大的拍卖行,背后的主人神秘,即便是权贵也不敢随意在珍宝阁放肆。
“各位贵人莅临珍宝阁实乃珍宝阁之荣幸,今日拍品与往常一样共十件,三件普通拍品,五件珍稀拍品,最后两件则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诸位贵人,价高者得。愿各位尽兴而归。”
“本次拍卖现在开始。”一位身着紧袖翻领的异域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志得地介绍第一件拍品,“第一件,金箔琉璃珠,出自南禅寺。”
没有过多介绍,当然也很少有人叫牌。珍宝阁的前三件普通拍品是真的普通。只要稍稍用心就能在别处得到,而且价格更低。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后面的稀罕物,前面的几件自然没多少人在意。
“第四件,金花银盘,出处保密。此件是在银器花纹部分鎏金,形成黄白相映的立体效果,如天边朝霞绚烂夺目,然此盘的精妙之处在于盘底的四只飞鸟,螺钿为身,似空中彩雀,活灵活现。相信各位贵人会喜欢的。”
二楼的一个包厢内,楚熙原本正在悠闲地喝着茶水,等待最后的压轴出场。谁知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将他的注意拉回到拍卖现场。
“这是张申府上的东西吧?”楚熙嘴角抽搐,“皇兄,你就那么穷去卖他的东西。”
一旁的楚时淡定喝茶,“是呀。”
“呵呵。”
楚时将张申府中抄出的奇珍异宝小部分收入私库,剩下的通过各种途径变现为真金白银充入国库。顺带还能摸查一下朝中官员的财力,一举多得。
金花银盘纹饰精美,银色盘底一大片花枝,上面点缀着四只金色飞鸟,在四面铜镜的聚照下,闪烁着耀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