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回来后又赶紧备了一份礼,亲自跑了一趟保长家。
“关大爷,给您拜个早年。”
关保长正逗鸟呢,瞥了一眼他上的礼,才笑了笑道:“打哪儿来呀,怎么还风尘仆仆的?”
沈恒:“嗨,我这不是前些日子去了乡下么,今个晌午后才到家,刚去了趟徐巡长那,这不是特地叮嘱我,该登记的登记,该报备报备么。”
关保长听完眼珠儿转了转,心话这小子跟徐巡长关系不一般啊。
他顿时换了笑脸,关切道:“这我知道,你不是下乡找亲戚去了么,怎么,找到人了?”
沈恒一脸沉痛地重复了一遍。
关保长矜持道:“登记的事儿不着急,十五之前什么时候方便我去瞅瞅人就行。”
沈恒忙道:“那感情好,到时候我备点好酒,趁着过年喝一杯。”
妈的,什么去瞅瞅,大过年的上门不就是奔着吃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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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回家跟大伙儿一说,老爷子都直叹气:“这城里的日子也艰难,事事少不得送礼,上钱。”
二叔二婶的脸都皱起来了。
沈恒忙道:“这没什么,总比那些收了钱还不办事儿的强。我就是白嘱咐一句,有人问咱就实话实说,没什么好遮掩的。”
晚上,他去澡堂子洗澡。
因为马上过年了,澡堂子人特别多,老板根本不舍得歇业,今天特地早、中、晚换了三遍水,吸引有钱的客人来洗干净水。
沈恒要了个单间,这样搓澡不用排队,等从澡堂子出来,整个人都轻了两斤似得。
下午他不在家,爷爷带着小石头在屋里贴了年画,外面贴了春联挂旗和门神。
二叔带着铁子哥杀鸡宰鱼,剁了肉馅儿,二婶蒸饽饽,烀肘子,炸丸子,忙得脚不沾地。
春草和囡囡帮着扒白菜帮子,削萝卜皮,扒大蒜,扒大葱,干利索能力的活儿,阿唐一会儿搬煤,一会儿找这个,一会儿寻那个,也忙得团团转。
沈恒看着不由一笑,这就是人间烟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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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看他闲着,招呼道:“傻笑啥呢,过来看看晚上准备这几个菜行不?”
谁挣钱,谁当家,老爷子明白得很。
沈恒过去瞅一眼备菜:“二婶,都准备做啥啊?”
二婶翻了一下锅里的肘子,道:“小鸡炖榛蘑,粉条炖鲤鱼,烀肘子,炸萝卜丸子,白菜猪肉饺子。
现发面来不及了蒸发稿和馒头,只能明后天蒸了。按说这些够吃了,虎子你看呢?”
沈恒看着备菜盆里,蘑菇比鸡肉多,粉条比鱼多,萝卜丸子几乎都是萝卜。
他不由笑道:“二婶不用那么省,难得凑一起过年,咱们敞开了吃。”
“这样,咱再做个红烧肉炖虎皮蛋,这个小石头会做,我从南边带回来的有大鱼干,再做个熏鱼,你们也尝尝。”
二婶惊讶地看了小石头一眼:“你真会做饭啊?”
小石头脸蛋都红了。
沈恒道:“那时候我去码头干活,家里就他和囡囡,他不学着做就得挨饿。不过小石头手艺确实比我强,他俩都嫌弃我浪费材料。”
“行,小石头你不用动手,在边上支嘴儿告诉二婶怎么做就行。”
沈恒又去拎了两瓶菊花白,一瓶桂花陈酿。
都是宫廷玉酿养生酒,女性也能喝。
“来,都满上,囡囡和春草也尝半杯,咱北平大姑娘得能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