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嘉兴帝刚刚用完早膳,正听着封名禄跪在不远处,低声禀报着外边情况。
嘉兴帝眉头皱起,问道:“外面为何如此喧闹?”
封名禄跪在跟前,回道:“陛下,是国子监的监生,跪在承天门外,说八殿下不堪主审戚继雨一案,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啪!”嘉兴帝手中的茶盏,‘咚’的一声被顿在案上,脸色阴沉,眼中风暴凝聚,道:“朕的旨意,昨日刚下,今日国子监就闹起来了?消息传得可真快啊!”
封名禄躬身,声音平稳,道:“回皇上,臣已初步查问,带头的是几个素来激进的监生。不过臣还听闻,昨夜东宫的一位刘姓属官,曾在国子监附近的酒楼与人饮酒,席间似提及了八殿下若查案,恐对庆王不利之类的话语。与之饮酒者,乃为皇贵妃宫中一名掌事太监的远房亲戚。”
闻言,嘉兴帝的眼神,骤如鹰隼,冷笑道:“东宫?皇贵妃?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好贵妃!朕还没死呢,他们就如此迫不及待了?是怕老八查到什么吗?!”
他面色紧皱,眉宇间满是怒气。
“陛下息怒。”封名禄忧心忡忡道:“国子监学子聚众跪请,终非好事,有损朝廷颜面,是否让禁军......”
“禁军?”嘉兴帝猛地打断他,目光森冷,道:“谁知道禁军里有没有他们的人!封名禄!”
“微臣在。”
“你亲自去!带着朕的禁锦衣卫!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子驱散了!记住,不得闹出人命,但若有人冥顽不灵,给朕抓几个带头的好好审问!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嘉兴帝拍了拍桌子,声音俱是杀意。
“臣遵旨。”封名禄领命,躬身退下,神情了然。
陛下此举,既是平息事态,更是借机敲打太子和皇贵妃。
......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曲逐艳的禀报。
“娘娘,承天门外,学子们正闹得厉害。陛下已派了封名禄,带着锦衣卫前去驱散。”
太后手指缓缓拨动佛珠,嘴角噙着一丝冷嘲,道:“皇帝这下怕是气得不清吧,可查出背后是谁在捣鬼?”
曲逐艳低声道:“表面是几个激进学子,但暗线回报,昨夜东宫的人与皇贵妃宫里有过来往,言语间似乎涉及李珏查案会牵连庆王......消息像是故意放出来的。”
“故意?”太后手中一顿,眼中精光一闪,道:“看来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阻挠老八查案,又把脏水泼到哀家。”
她立刻想到了皇贵妃,那个蠢女人确实做得出这种事,但也可能是别人借她的手。
“太后,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派人......”
“不可!”太后断然否定,道:“此刻我们的人若出现,无论做什么,都会让皇帝觉得是哀家做贼心虚,在阻挠他用人。不仅不能动,哀家还要摆出气度支持。”
她沉吟片刻,下令道:“传话给巡防营,让他们也去承天门外,但不是去驱散学子,是去协助禁军,维持秩序,防止宵小趁机作乱。记住,姿态要做足,手脚给哀家收拾干净点,离那些学子远些!”
曲逐艳立刻明白,点头道:“太后英明,此举既向陛下表明我们无意阻挠,支持查案,又将可能有宵小作乱的暗示抛了出去,摘清了我们自己。”
太后冷冷一笑,道:“就让皇帝去猜吧,猜猜这宵小到底是谁,这潭水,越浑越好。”
......
承天门前,陈学子等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虽然跪的膝盖生疼,但情绪激昂,仍在高声陈词。
周围聚集了不少围观百姓,指指点点。
锦衣卫指挥同知商祯,率着十余名红袍鲜明的锦衣卫赶到,迅速封锁了宫门前方区域。
“奉陛下口谕!尔等即刻散去!聚众叩阙,惊扰圣驾,乃大不敬之罪!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同知依法行事!”商祯声如洪钟,带着几分凛然煞气。
学子们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些胆小的已然心生怯意。
但陈学子在身后有心人的目光鼓励下,硬着头皮,举起万民书,道:“同知大人!我等并非聚众闹事,实乃为国谏言!罪民李珏,旧案未清,焉能主审国之要案?此乃......”
“住口!”商祯厉声打断,道:“陛下圣意已决,岂容尔等置喙!速速散去!”
就在这时,巡防营的人马也到了,他们在更外围拉开阵势,巡防营指挥使策马上前,对着锦衣卫指挥同知抱拳。
他声音高扬,似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道:“商同知,奉太后懿旨,巡防营前来协助维持秩序,以防有宵小之人,趁乱滋事,惊扰宫闱!”
商祯眉头一皱,封名禄在宫门内阴影处,眼神更是冷了几分。
太后此举,看似帮忙,实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暗示了可能另有他人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