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皇宫。碎玉轩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朦胧。江挽月坐在床榻边,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淡粉色的梅花衣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暗纹,眼神空洞而冰冷。
春桃和夏荷端来晚膳,摆放在桌上。四菜一汤,虽不算奢华,却比她在教坊司和之前的偏殿好上太多。有鲜嫩的青菜,有肥美的鱼肉,还有一碗温热的鸡汤。但江挽月却没有任何胃口,只是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饭菜,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孙嬷嬷白天说的话。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取悦陛下。”“你要模仿先皇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陛下的恩宠,是你唯一的保命符。”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感到窒息。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却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月亮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的梅花树上,透着一股孤寂的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高公公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
江挽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恐惧。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孙嬷嬷教的礼仪,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殿门处,准备迎接赫连昼。
殿门被推开,赫连昼身着明黄色的常服,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和冰冷气息。他的目光落在江挽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赫连昼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挽月垂眸,躬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起来吧。” 赫连昼淡淡地说道,径直走到殿内的椅子上坐下。
江挽月缓缓起身,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心中充满了不安。她不知道赫连昼今夜来此,是想做什么。是想让她模仿苏映雪,还是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
“你可知,朕为何封你为美人,赐你这身衣裙?” 赫连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江挽月沉默片刻,低声道:“臣妾愚钝,不知。” 她知道,赫连昼要的不是她的答案,而是她的顺从。
“因为你像她。” 赫连昼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又带着一丝冰冷,“你的眉眼,你的神态,都有几分像映雪。朕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她。”
映雪…… 苏映雪。江挽月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是江挽月,不是苏映雪,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但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将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埋藏在心底。
“陛下思念先皇后,臣妾理解。” 江挽月的声音依旧平静,“臣妾只求能陪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分忧解劳。”
赫连昼冷笑一声,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的指尖冰冷,力道很大,疼得江挽月微微蹙眉。
“分忧解劳?” 赫连昼的眼神冰冷,“你配吗?你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让朕想起映雪的工具。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江挽月的心上。她看着他俊美却冰冷的脸,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她只能强忍着,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纯粹的冰冷和倔强。
赫连昼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他见过无数对他阿谀奉承、卑躬屈膝的女子,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冰冷、倔强,带着一丝不屈的恨意。这让他想起了一年前,在教坊司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即使身处绝境,也不肯低头。
“你最好乖乖听话,” 赫连昼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语气更加冰冷,“模仿好映雪的样子,朕或许还能让你活得舒服些。若是敢有半点违抗,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江挽月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了。她知道,眼泪在赫连昼面前是最无用的东西,只会让他更加轻视自己。
“臣妾遵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赫连昼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他转身走到床榻边,坐下,看着江挽月,语气带着命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