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笼罩了整个教坊司。柴房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缕微弱的月光从狭小的窗棂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柴草和女眷们憔悴的脸庞。
江挽月蜷缩在柴房的角落,肩胛上的烙印依旧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她用捡来的破旧麻袋裹住身体,抵御着深夜的寒气,却依旧冷得瑟瑟发抖。
身边的女眷们大多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梦中或许还在经历家破人亡的惨剧。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啜泣声传来,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江挽月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那一缕微弱的月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父亲、兄长、弟弟的头颅滚落,母亲撞柱自尽,自己被剥去衣物,被烙铁烫伤,被扔进这肮脏的柴房。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尖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滴在柴草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恨意如同毒藤,在她的心中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想起了那个传旨的公公,想起了那个监斩官,想起了刘婆子,想起了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她在心中一一记下他们的模样,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让江挽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都给我起来!天亮了还睡!想偷懒吗?” 刘婆子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身后跟着几名粗使婆子,手里拿着鞭子和木棍。
女眷们被惊醒,纷纷挣扎着爬起来,眼神中满是恐惧。
“快点!都给我到院子里集合!谁要是敢慢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婆子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厉声呵斥。
江挽月也缓缓地爬起来,肩胛上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她皱了皱眉。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院子里,和其他女眷们一起排成队伍。
清晨的教坊司,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昨晚的酒气和脂粉味,混合着柴草的霉味,让人作呕。刘婆子绕着队伍走了一圈,眼神依旧轻蔑。
“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开始干活了!” 刘婆子高声说道,“劈柴、挑水、洗衣、做饭,教坊司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由你们来做!做得好,有口饭吃;做得不好,就等着挨饿受罚!”
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堆柴火和水桶:“你们几个,去劈柴挑水!” 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一堆脏衣服:“你们几个,去洗衣服!”
江挽月被分到了劈柴的队伍里。她从未做过这样的粗活,手中的斧头沉重得几乎握不住。她试着挥动斧头,却因为力气太小,斧头落在木头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没用的东西!” 旁边的粗使婆子见状,抬手就给了她一鞭子,抽在她的背上,火辣辣地疼。“连柴都劈不动,留你何用?”
江挽月咬紧牙关,没有哭,也没有反抗。她知道,在这里,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她捡起斧头,再次挥动,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斧头终于劈开了一块木头。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她继续劈着柴,手臂酸痛难忍,肩胛上的伤口也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但她不敢停下,只能不停地挥动斧头,直到双手磨出了血泡,直到汗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物。
中午时分,她们终于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所谓的午饭,不过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外加一块发霉的窝头。江挽月拿着碗,走到一个角落,慢慢吃着。米粥没有任何味道,窝头又干又硬,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她知道,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才有力气复仇。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院子。他穿着一身绫罗绸缎,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个达官贵人。他的眼神浑浊,带着酒气,在女眷们的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选商品。
“刘婆子,” 那男人开口,声音含糊不清,“给我找个模样俊俏的,陪我喝几杯。”
刘婆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李大人,您放心,我这就给您挑个最好的!” 她的目光在女眷们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江挽月的身上。
江挽月的容貌本就清丽,即使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依旧难掩其出众的姿色。刘婆子早就打好了主意,想要把江挽月卖个好价钱。
“李大人,您看这个怎么样?” 刘婆子指着江挽月,笑着说道,“这可是江家的大小姐,模样俊俏,还是个处子,保管您满意。”
李大人的目光落在江挽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走到江挽月面前,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江挽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哟,还挺烈?” 李大人被她的反应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臂,“本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反抗?”
江挽月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躲开他的手。“放开我!你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