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吃啊？”徐有匪不死心，再问一次。

“你自己吃呗。”凌雪正准备动筷子。

徐有匪快速转着脑子，突然想到了办法。

他拆开筷子，叹了一声，“唉，其实我本来就是打算和你一起吃的，因为份量太多了。但是你不吃，等一下只好浪费了。”

“什么，这么好的饭菜，你要倒掉，不是很浪费吗？”她惊讶地看向他。

“我，不吃隔夜菜的。”徐有匪淡淡说着。

凌雪没有忍住，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你真的要倒掉呀？”凌雪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当然是真的，比宝石还真。”徐有匪看她犯难的模样，自觉有戏，乘胜追击，“本来我也不喜欢吃这些酸甜口的，无奈今天的菜单就是这个样子的。”

徐有匪遇到过很多人。许多贫苦出身的人身上都有一个特点，对食物特别珍惜，不舍得浪费。之前部门团建吃饭的时候，凌雪也会将最后上菜，基本没有人动筷的炒粉炒面等打包带回去。

他想，也许可以试一下。果不其然，这招对她也是有效的。

徐有匪将饭菜摆在两人中间，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这顿饭一看就不便宜，凌雪没有办法心安理得接受他的馈赠，总想着还他。

“好啊。”这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凌雪夹了一个芥末虾球，丢进嘴里，芥末的刺激、蛋黄酱的香和虾的鲜味在嘴巴里面扩散开来。

“嗯～”饭菜好吃得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专注地享受着美味。这道菜是她陪慕兰去吃酸菜鱼的时候，第一次吃到的。

她不太能吃辣，可是对这道菜很喜欢。

徐有匪看到她吃得开心，突然觉得这些平淡的食物也变得好吃了。

吃着吃着，徐有匪看着她，问道，“怎么样？今天看到许胖子被怼，心里舒不舒服。”

凌雪咬了一口牛肉，如实说道，“爽！这简直是我开过最爽的一个会了。虽然不见得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当着面怼他，还逼着李森表态，简直是双重的爽！早就看他们两个不顺眼了。”

说着说着，凌雪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公司，于是凑近了徐有匪，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还好有你。”

凌雪用手挡着，呼出的气息并没有撩动他的皮肤，可他就是觉着有些痒，心跳加速。

徐有匪放下筷子，转身面对着她，郑重其事地说，“凌雪，真正厉害的是你。你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怼胖子已经很厉害了。我之所以敢这么干，完全是因为我是老板的亲戚。如果今天是我站在你的位置上，说不定做得还不如你呢。”

乍然被夸，凌雪羞涩地移开了视线，假装看着面前的食物，挠了挠脸，“你说得太夸张了。”

“我哪里说得夸张。从你们的对话和平时同事们的抱怨来看，许鑫简直就是公司一霸。对着研发部门是改工艺，对着QC部门是甩锅。只要结果不好就怪他们检测不准确。”

徐有匪注视着她的侧脸，“对着QA部门也是动不动就骂人。这么多受他欺压的人，只有你第一个站出来，在众人面前表达你的不满和反抗。”

凌雪一颗心怦怦跳着，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下属这样夸，悄悄红了耳根，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说完还有点后悔，因为没有用。反而显地自己不够理智和冷静，觉得在同事面前丢脸。”

他心里一颤，这个看起来总是无所不能，总是冷静处理各种问题的人，第一次对着他讲述心中的脆弱。

他说，“你看，他们不但没有嘲笑你，而是佩服你敢于发言。而且，即使没有我，你发泄出来，即使对于事情没有帮助，但有利于身心健康不是吗？”

“谢谢你，有匪。”能跟我说这些．．．．．．，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谢谢你保住了我们的工艺，保住了项目的进度，也保住了我的心血。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凌雪注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徐有匪放下筷子，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悠长，“难道不是我跟你一起做的项目？难道不是我最清楚你到底解决了多少问题、加了多少班、到底对这个项目有多在乎？”

凌雪听了，心里发胀，混身微微颤抖着，好似听见了春天来临，湖面上的冰裂开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发生了。

她眼眶发热，温热的眼泪溢了出来。为了掩饰，她低下了头，咬着嘴唇，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不让他看见，那太丢脸了。

徐有匪察觉到了她心底的激荡，心想，李森真不是个东西。凌雪那么努力的人，难道都没有多夸夸她，肯定肯定人家的努力吗？

他也看出来她的隐忍，于是装作不知，换上了轻快调侃的语气，“难道我的主管还想独吞功劳啊？”

凌雪听了，破涕为笑，“怎么会呢？我会去跟李森说，这个季度的绩效给你打最高分。”

“哦？那我就先谢谢我的领导啦。”徐有匪笑着说道。

他弯起好看的眉眼，话锋一转，“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带着我找到了人生的目标，找到了一件值得全力以赴去做的事情。

我现在，跟你同样在乎。

在乎这个项目，也在乎一直努力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