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须得逐一梳理那些受损最重的园子。”
“至于最后那古桥通脉……待前两步稳固后,再看情形。桥灵勾连水陆,贯通全城气脉,动它,需慎之又慎。”
清涟听着,靠在疏影肩上点了点头。
原来解决了最棘手的钟楼,后面还有这许多关隘。
“今日你耗损太重,回去好生歇息。”祖母终是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清涟,“梳理园林非一日之功,不急在这一两日。养好了精神,再谋后动。”
“是……祖母。”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回到闻心斋时,门前灯笼已亮。
母亲一直守在门廊下,远远见三人身影便急步迎上,见清涟面色苍白,几乎半挂在疏影身上,眼圈立刻就红了,上前扶住她另一边胳膊:“怎地累成这样……”
父亲也跟了出来,默默将手虚扶在清涟另一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几人刚踏入前厅,却见一位身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从内室走出,面容清矍,目光炯炯。
正是清涟离家数年,在外云游修行的祖父。
祖父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被搀扶着的清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这是……涟儿?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视线又转向清涟身侧沉默扶持的疏影,在她与清涟相握的手上略作停留,眉头微动,似有询问之意。
清涟忙站稳些,想要行礼:“祖父,您回来了……”
“快别多礼了。” 祖母已上前一步,挡在清涟身前,对祖父摇了摇头,“孩子今日累狠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先让她歇着。”
祖父含笑点头,让开道路:“去吧,好生休息。”
母亲与疏影便扶着清涟往后院去。
父亲低声与祖父简单说了几句今日之事,祖父听着神色渐肃,望向孙女离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感慨。
回房后,母亲让人送了碗温热的莼菜羹来。清涟勉强吃了半碗,便觉倦意沉沉。
待沐浴的热水备好,她屏退侍女,独自浸入柏木浴桶中。温水包裹住疲惫的四肢,她缓缓舒出一口气。
钟楼虽过了一关,可还有那么多园子要梳理……
不过,总算开了个好头。
念头一转,白天疏影身形几欲消散的那一幕猛地撞回脑海,心口骤然一紧,呼吸都窒了窒。
若她真的……
她不敢深想,只将身子往水里沉了沉,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恐慌。
正出神,眼前氤氲水汽微微晃动。
疏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浴桶旁。
清涟抬眼望她,还没说话,疏影已抬手解开衣带,中衣滑落。
她踏入浴桶,在清涟对面缓缓坐下,热水随之漾开。
桶内空间顿时显得有些局促,膝盖不经意相碰。疏影的肌肤浸在热水中,依旧带点微凉。
蒸腾的水汽里,清涟看着对面安然入水的人,先是愣了愣。
影妖……也需要沐浴么?
她对上疏影静静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说呢”。
清涟脸上微热,知道自己的心思又被听了去。
她没否认,只是将身子往下滑了点,让热水漫到下巴,小声道:
“疏影姐姐……你怎么进来了?”
“听见你在想白天的事。”疏影的声音混在水汽里,有些模糊,但直抵内心,“还在怕?”
水面下,疏影的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
清涟沉默了片刻,诚实地点点头。
“嗯。”
她没说自己怕的是什么,但疏影一定懂。
“现在呢?”疏影又问,身子微微前倾,激起一阵细微的水波。
两人距离更近了些。
热水下,疏影的身体轮廓隐约可见,肌肤在氤氲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线条流畅而……惊心动魄。
清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过去,又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耳根烧得厉害。
这……这哪里是来安慰人的。
但那股盘踞在心口的后怕,竟真的在这无声的靠近与眼前活色生香的“干扰”下,悄然退散了。
心跳快是快了,不再是因为恐惧。
“现在……”她没把脸抬出水面,只是眨了眨眼睛,声音闷在热水里。
“……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