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去找找看,”她说,“看看这凤凰守着的究竟是什么。”
夜深了。
客房内烛火已熄,只剩窗外透进些许月光薄薄铺在地上。清涟缩在疏影怀里,两人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要触碰到彼此唇上的温度——
就在这一瞬,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是杯盏碎裂声,桌椅被撞开的刺耳摩擦,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怒喝。
二人动作同时顿住。
疏影眼神一凛,将清涟往身后带了带。她移至门边,指尖按在门扉上,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细缝。
清涟凑近望去。
楼下大堂已乱作一团。
四五个黑衣蒙面的贼人手持利刃,正与两道身影缠斗。那两人皆蒙着半张脸,从身形辨得出是女子。
其中一人灰蓝长发高束,发间立着一对狼耳,在昏暗里闪着冷冽的光。她侧身避开劈来的刀锋,动作快得像道影子,顺势扣住贼人手腕一拧,夺下短刀,反手用刀柄重重击在对方颈侧。贼人闷声倒地,她看也不看,抬腿将人踹开,转身迎向另一人。
月光从破开的窗纸漏进来,映亮她蒙面之上的一双眼,瞳色像冬日清晨结着薄冰的湖面。
另一人身形更纤巧,一身玄衣融进暗处,头顶一对小巧的雪貂耳,在黑暗中机敏地抖动。她并不正面交锋,总在贼人将要得手时突然现身,指间银光微闪,或点穴,或封喉,手法精准得不带半分多余。
不过十数息,贼人尽数倒地。
狼妖女子弯腰,从贼人怀中摸出几个钱袋和一个小包裹。她掂了掂,随手抛给身后的貂妖同伴。
“看看少了什么没。”
貂妖女子接过,迅速检视,点点头。两人不再停留,转身便往客栈后门掠去。
临去前,那狼妖女子忽地抬头,浅灰蓝的眸子如冷刃般直直刺向二楼门缝——
正对上疏影的眼。
她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什么,似打量,似辨认,随后闪过似有似无的笑意。但未停留,随即与同伴没入夜色。
楼下只剩一地狼藉,和几个被打的落花流水的贼人。
疏影轻轻合上门缝。
清涟还屏着呼吸:“她们……是住在客栈里的客人?”
“嗯。”疏影沉吟道,“身手极好,应是路过。那些贼人摸进店来行窃,正撞上她们。”
“可她们蒙着脸……”
“不愿露真容,自有缘由。”疏影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那狼妖临走时看那一眼……她察觉我们在看了。”
“会有麻烦吗?”清涟紧张地问。
疏影摇头,微微勾了下嘴角,
“倒像是有趣的麻烦。”
“而且……她们应该没走。”
疏影话音落下不久,窗外便传来轻叩。
笃,笃。
清涟循声看去——
支摘窗不知何时开了半扇,一道身影斜倚在窗外檐角。灰蓝长发束在脑后,毛茸茸的狼耳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她仍蒙着下半张脸,那双浅灰蓝的眸子正瞧着她们。
“吵着你们了?”她开口,语气是一股漫不经心的飒爽,“对不住啊。”
她手腕一翻,掌心托着那枚蚣蝮所赠的鳞片,泛着淡青色光,在她掌中发亮。
“刚从那几个杂碎怀里清出来的,”她掂了掂鳞片,“看着不像俗物,猜着兴许是你们掉的。”
说罢,她指尖轻弹,那鳞片便凌空飞来,稳稳落在疏影面前的桌面上。
“物归原主。”她说。目光在疏影和清涟之间转了转,最后停在清涟脸上,眼尾弯了弯。
蒙着面,也能看出她在笑。
“走了。”
她摆摆手,身子向后一仰,像片叶子般轻飘飘落向楼下街道。夜风卷起她灰蓝的发梢,落地时却安静得很。
只有一句话顺着夜风飘上来:
“后会有期。”
清涟扑到窗边往外看,长街空荡荡的,月色铺了一地,哪里还有那狼妖的影子。
“她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