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南叙冬夜里的风足以让他回笼片刻的理智。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路边打着双闪,周凛则扶着裴邵,温柠扶着黎小鸥,踉踉跄跄地走到车边。
电动门自动开启,司机也从车上下来帮忙。
“哟,喝多了啊。”关了车门,司机有些担忧地看向后座。
“师傅您放心开,吐车上我会付清洁费用。”周凛则回道。
“嗨,小事儿。我是确认下姑娘的安全,你们认识的吧。”
“嗯,这个是我朋友,我们不是坏人。”温柠解释,黎小鸥还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说着醉话。裴邵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很快就到了四季酒店的门前,门童出来帮他们一起将人扶进去。
去林月盈家之前,周凛则三人已经在酒店办好了入住,“走吧,房卡在裴邵西装外套里。”
“小鸥……跟裴邵一个房间吗?”温柠跟黎小鸥关系很近,闺蜜之间偶尔也会聊到一些私密的事情,虽然没有直白地聊过,但温柠也知晓,俩人的关系早就进了一步。
“嗯。”周凛则伸手按了电梯键。
抵达了两个人所在房间的楼层,周凛则从裴邵兜里摸出来房卡,嘀一声,房门解锁开启。
周凛则先扶着裴邵进去,温柠紧随其后。
他们把两个人扶到床上,一通折腾,总算给俩人摆了个相对舒服点的姿势,背对背地侧躺,避免睡梦中呕吐呛到。
房间内的中央空调温度很高,温柠从进来到把黎小鸥安置好还没机会脱外套,一通折腾下来,额角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凛则也差不多,手插在腰间喘气,房间内灯光昏暗,暗影里的他轮廓分明的好看。
两个人目光猝不及防地碰上,又都瞬间移开。
“好热。”温柠用手在脸颊两侧扇扇风,周凛则却扑哧一下笑出来。
“干嘛笑?”
“笑我们两个有两个又笨又热心的朋友。”周凛则自嘲道。
“裴邵确实,小鸥可不笨。”温柠任何时刻还是不忘维护朋友。
“现在怎么办?”温柠看着床上睡得正酣的两位军师犯难。
温柠还是第一次见到黎小鸥喝醉成这样,无论如何不放心把她跟另一个醉鬼留在这儿不管。
“你饿吗?”
“啊?我么?”温柠有点诧异他会这么问。
“晚上他俩一直在劝酒,我看你也没怎么吃东西。”
“其实……有点……”再一次惊叹于周凛则的观察力,她确实没怎么吃。不是因为裴邵做的菜不好吃,而是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饿。
好像胃里填满了情绪,堵得她没有了饿的感觉。
“我叫点夜宵,我们就在客厅吃。”说完周凛则拿起酒店的点单菜单看了一小会儿,用座机点了夜宵。
还好,裴邵他们住的是套房,除了卧室,还有一个很大的客厅。
等待送餐的十几分钟,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跟微妙。
客厅里的沙发,两个人各坐一边。房间内的温度还是很高,周凛则脱了外套搭在了沙发靠背上,“你不热吗?”
“还好。”温柠不知道在慌乱什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要不要看个电影?”
“好。”
温柠打开显示器,在影片库里挑来挑去,“有特别想看的吗?”
“我都行,挑个你爱看的吧。”
“哦。”温柠假装认真地看着屏幕,脑海里却全都是怎么在刚刚说了不热的前提下自然地脱掉自己的羽绒服外套。
最后,她选了之前刷过几遍的科幻电影,《星际穿越》。
倒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而是因为——
这电影足够长,观影期间可以不必非要硬找话题。
——“叮咚”
终于,服务生来送餐了,周凛则起身去开门,温柠也终于抓住机会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脱了。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换,里面还是她那件浅蓝格子的家居服。
丑就丑吧。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把夜宵餐食一样一样地取出摆好,当他把冰桶以及一瓶香槟酒放在桌上的时候,周凛则问:“我好像没点香槟,是不是送错了。”
“先生,没错。您二位的房间是情侣套房,点夜宵送酒的,这瓶是免费的,二位请慢用。”说完服务生就离开了。
情。侣。套。房。
“吃吧。”周凛则把一副筷子递过去,温柠接过。
“那个,度数高吗?”温柠脸颊微红,她现在实在是想喝点冰的给自己降降温。
周凛则把香槟从冰桶里拿出来,上面都是法文,周凛则看了一会儿回答她:“度数不高,但是……”
他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想再多一个醉鬼了。”
“就一杯,一小杯。”温柠双手合十,表示自己真的只喝一杯。
周凛则摇摇头,拿起杯子给她倒酒。
温柠喝了一小口,气泡在口中炸开,凉意在身体里流动开了,带走了一些燥热感。
“明天你要去林姨的哥哥家过年?”
“嗯,林姨跟你说的吧?本来我不想去的,毕竟不是我的亲人,但林姨的哥哥一家对温柚都很照顾,是温柚的亲人,所以我……还是去吧。”
周凛则能从她的话里听出一丝丝的为难,他又如何不知道,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跟一群并不熟悉的人一起跨年的孤独感。
但他有没有任何能邀请她一起过年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