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的对看一眼。蒋得元收敛了笑容，看着庞莹，又开口说：“对了，混沌怎么被偷的。刚刚等你的功夫，我拉了一遍研究部的早晨的监控。

摄像头没有直接正对着“混沌”，只能从盛慧琳的行动轨迹去推测，“混沌”收容在棕色广口瓶中，放在研究部最深处的珍稀样品间。珍稀样品间的屏蔽门是常闭的，只有在人员进出时刻是打开的。从样品间唯一的出入口处的监控，能看到盛慧琳去过两次样品间，第一次开门进入，屏蔽门关闭以后，盛慧琳在里面待了两分钟二十六秒。按照盛慧琳的说法，她刚出来走了两三步路，就想起来还有一件样品未取出，折返回去取样。此时距离她第一次进入珍稀样品间才过去了41秒。第二次进去待了25秒，盛慧琳就摁下了紧急摁扭，研究部全部屏蔽门落下，无法出入。然后我又拉了一遍珍稀样品间内部的监控，监控是对着西侧的，而混沌刚好放在东侧的监控死角处。按照盛慧琳的说法，她在第二次进入珍惜样品间时，寻找先去西侧取了样品，然后出去之前下意识的去东侧看了一眼收容的混沌，就像第一次出去时一样。但是这一次，她发现混沌消失了。按照这个说法，混沌应该是在她第一次出去到她摁下紧急摁扭之间被盗的。总共有1分6秒。期间，全部监控都没有其他人进入。当然，今天中午安保局西侧出口的监控记录到韩立蓦然现身回望摄像头的一幕。你们研究部是怎么确定，韩立不是一早就埋伏在研究部4楼珍稀样品间门口蹲守着然后趁着盛慧琳两次进入珍惜样品间的机会，盗走混沌然后跑路？25秒，我能瞬闪三千个来回了。”

庞莹用两个手指捻住烟蒂，轻轻一抛，准确无误的落入垃圾桶。然后眯起眼睛，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满不在乎的开口，“咋，你以为都和你一样S级空间转移吗？再说了，这责任算谁的呢？东西丢在研究部，韩立如入无人之境。虽然不是战斗部门，但也太丢脸了。”

蒋得元冷笑一声，心里倒是有一些猜测了。“7天前韩立尸体就不见了。今天混沌消失，你们研究部没有查过，这七天里研究部的出入记录和监控？”

庞莹冷冷的望着蒋得元，故意问：“韩立的异能是拟态吧。他的拟态什么等级了。”

“A级。”

庞莹用戏谑的语气说：“A级拟态，再查生物信息还有意义吗。这种程度，基因层面都能做到拟态了。”

蒋得元被庞莹的话给噎住了、心想真是强盗逻辑。由果推因，强盗逻辑强行为研究部的失职开脱，倒也不生气。安保局各部门联系紧密，彼此依赖，少了那个部门都有点转不过来。

然而，人多的地方，难免有些勾心斗角，虽然说不上彼此坑害，但是甩锅，为各自部门争取利益，哪怕在安保局，也在平常不过了。能够撇开来处，中立的、公正的看待、处理事件的人并不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蒋得元揉乱自己的头发，没由来的想起了贺知洲对庞莹的评价，觉得很是在理，于是轻笑了出来，说：“庞莹，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带刺的玫瑰啊。”

庞莹也笑了，笑声很是爽朗，一点也不忸怩：“哟，蒋队，我也是独一份的。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蒋得元啧啧一声，连连后退两步，生怕与庞莹离得近了，说：“诶诶诶，少来啊。我已婚已育。”

“呸。老娘大好年华，才不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庞莹笑着笑着，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一些。又开口说道：“我快升职了，局领导已经开始对我进行资格审查了。研究部副部长。”

“恭喜，恭喜，祝你早日升到局长。”

庞莹笑得弯下身。

蒋得元与庞莹又开了几句玩笑，聊了聊近日工作。见庞莹心情怪好的。提议说要去珍稀样品间看看。

庞莹对蒋得元的意图也心知肚明，叹了一口气，还是应承了下来。庞莹召唤出燃灯，验证了身份信息之后，调取了研究部的全景地图。研究部在3-4楼和17-22楼，珍惜样品间在4楼。

庞莹简单明了的介绍了研究部4楼东西两侧各有电梯和步梯的出入口。与其它楼层并无不同。只是珍惜样品间的分布是有些特殊的，它就在4楼的几何中心，四面避光，里面没有设置窗户，且只有一个出入口，所以从其它楼层进入珍惜样品间的路线并不多，从其它楼层进入珍惜样品间的路线只有4条。他们现在位于三楼。庞莹做事认真，直接提议带蒋得元把4条路线都走一遍。

蒋得元乐见其成，老老实实的跟着庞莹走了四趟。暗暗记录下每一条路线所需的时间和可能的人流量。发现虽然进入珍惜样品间需要通过的生物信息校验是一样，但是如果从西侧出入是最节省时间的，大约能节省1分钟，只需要花费是三分半，如果全速奔跑，估计也就一分钟左右。但是韩立如果要跑路，并不需要上下楼，他只需要跑出屏门就行。这样的话，时间又大幅下降了一些，预计只要40秒左右。但是韩立拥有A级的拟态，可能需要的时间更短。

在确认完时间和路线之后，蒋得元基本推断出韩立的行动轨迹了。韩立可能提前几天，连续蹲守在研究部内，等到盛慧琳值班第一次进入珍惜样品间的时候，发动“拟态”，变成小飞虫或者部分拟态，拥有水母般透明的身躯，然后尾随潜入珍惜样品间，找到混沌。然后等待第二次有人进入珍稀样品间的时候再离开。

接下来唯一的问题就是，神龙教的行动和光明会的行动有没有勾连。现在还不知道谁帮忙取下安余和张法青的脖颈处的抑制器。蒋得元并不相信这么多部门都安插了内奸。安保局有特殊的招聘流程、在一开始就会排除掉神龙教的人，能瞒天过海安插进来一两个顶天了，所以蒋得元心里有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

安余和张法青在这个时间节点逃走，实在太过巧合了。段局两次遇袭时，蒋得元心里已经有过最坏的猜测——神龙教和光明会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从时间上推算，如果韩立真的在盛慧琳第二次进入珍稀样品间的时候已经离开，那韩立完全没必要在神龙教对安保局的袭击结束清场时才特意露脸离开。哪怕挑衅，也完全没有必要。唯一的可能是韩立在安保局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比如说，潜入地下监牢，协助解开安余和张法青脖颈上的抑制器。

“滴滴滴——”

庞莹看了一眼手上智能终端手环，说：“结果出来了。下去看看吧。”

蒋得元跟着庞莹乘坐电梯，下到3楼的实验室。果然，笔记本上的血迹是蒋友希的。墙外受伤，蒋得元心下更加了然。

蒋友希应该是真的死了。

蒋得元长叹一口气。

庞莹这回没有抽烟，眼神关切，轻轻拍了拍蒋得元的背上，说出的话就是真的能把人梗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走不出来吧。你们感情很深吗？”

蒋得元斜了她一眼，“你可以闭嘴的。结果上传一下，明天我要找段局聊天。”

“好好好。算我欠你的。加班给你干活，24小时随叫随到。长官！”

庞莹立刻收起懒懒散散的样子，动作及其浮夸的立了正，行军礼。

蒋得元不想搭理她了，给了一个“别沾边”的眼神当做告别，直接发动瞬闪，回到了行动部继续加班。

蒋得元仰头望着天花板，哪怕工作是拯救世界，他也真的很想早点下班啊。

蒋得元勉强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老老实实的写了一份工作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