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数量远胜方才房间里的白衣服，连续发动两次大范围“遗忘”后的江靡硝明显感觉晶核黯淡了很多，想要故技重施根本不可能。

松鸦急了：“怎么办？硬闯？”

江靡硝边走边再次使用易容道具，不出十秒就变成了另一人的脸：“硬闯死路一条，像其他人一样走正门兴许还有活路。”

说着他向松鸦伸出手：“有隐藏异能特征的道具吗？”

美瞳在联邦的异能检测装置面前毫无用处，还得是异能道具更靠谱。

“有。”松鸦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贴纸，“一次性道具，不值钱。”

这样的便宜货生效时间短，质量也差，过会儿要面对的检查设备稍微先进一点就得露馅。

江靡硝把贴纸还回去：“有没有更把稳一点的？价格不是问题。”

“有啊。”

松鸦又掏出一根头发那么细的线：“顶级隐匿道具，生效期七天，期间让你完全变成普通人，白衣服绝对发现不了，可惜这个也是一次性道具。”

江靡硝略有意动：“多少钱？”

“给你出厂价，六千。”

……比这次任务报酬两倍还贵。

江靡硝钱包很薄，脸皮却厚：“这么好的东西得用在刀刃上，这次就算了……有没有介于两者之间的？”

才不是因为买不起所以算了。

松鸦又拿出三样具备类似功效的道具，江靡硝斟酌片刻，最终挑中一枚九百块的药片。

这枚药片隐藏异能特征的效果上佳，原本可以卖到两千，但它有损坏人体器官的副作用，故价格跌到了九百。

江靡硝身怀无限自愈这样的基础异能，自然不怕药片损坏器官，九百块买一个安全撤离，他觉得很划算。

他的警惕感染了松鸦，原本松鸦只打算用隐匿贴纸撤离，考虑到自己干完这次就金盆洗手，也学着江靡硝吞下一枚九百块的药片。

从五楼乘电梯顺利前往一楼，二人看到医院门口黑压压排了很多人。

白衣服们的严防死守引起了病人以及病人家属恐慌，短短一下午就有不少人提交了转院申请。

江靡硝和松鸦排在一位轮椅老头后面，随着人流慢慢走向医院门口。

两位白衣服拿着类似金属探测仪一样的仪器，每个受检人须经过人工检验和机械检验两道程序方可离开。

轮椅老头颤颤巍巍推动轮子往前转，接受机械检验时尿袋忽然破了，难闻的淡黄液体漏了一地。

两位白衣服皱眉捂鼻，一人放下仪器去叫保洁清理现场，另一人不愿接触这一地狼藉，伸长胳膊用仪器前后扫了扫江靡硝和松鸦，用嫌恶眼神的眼神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安全过关。

江靡硝和松鸦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其中劫后余生的滋味只有彼此知道。

蓝天白云灰街道，冬天里难得钻出云层的太阳，树上欢叫的鸟儿，迎面吹来的风……一切都在为他们的自由添彩。

太安静了，静得可能听见鸟叫，静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其他人去哪了？

不只是江靡硝，松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同时回头，看见一排黑压压的枪口。

门口替他们检查的两名白衣服、尿袋破了的老人、排队等待检查的病人、通过检查的病人……

所有人都在看江靡硝和松鸦，手里还握着枪。

江靡硝下意识挺身护住松鸦，他的身体无限自愈，可以硬抗子弹带松鸦杀出一条血路。

哪怕逃出去以后身份暴露也没关系，保住命什么都可以重来。

强有力的胳膊忽然从后勒住江靡硝的脖子，如同初见。

“你……”江靡硝艰难地扭头，从松鸦眼中他看到了黑夜一般的平静。

一根细线落入江靡硝头顶。

下一秒，江靡硝忽然发现自己感受不到晶核了，无法发动异能的他成了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这孩子。”

松鸦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小刀，刀尖靠近江靡硝脖颈，稍一发力便有鲜红的血液流出：“你们知道的，我的异能是和人签订契约，这孩子是生是死全由我掌控。顺带一提，他姓江，可能和你们那位江少校有关。”

“放开那个姓江的孩子，我们可以放你走。”

静默的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松鸦闻声看去，正是先前查房时那名提醒他扣子系错了的白衣服。

原来早在那时他和江靡硝就已经暴露了。

松鸦面色不变追问：“你拿什么保证？”

“汤城，我知道你的一切。”白衣服叫出了松鸦的真名，“包括你在联邦遭遇的一切、你妹妹的病，你和你妹妹都是联邦不可或缺的人才，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回到联邦。”

“魔族才是异能者的敌人，联邦不愿意伤害任何有能力的异能者。”

说谎。

江靡硝很想告诉松鸦不要相信，却发现松鸦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相信也没有不相信，而是选择接受。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说完，松鸦松开胳膊。

一步远的距离，他用仅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对江靡硝说：“活下去，救我妹妹，救所有人。”

枪响，血溅了江靡硝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