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别喊,趁裴秀才没出来我们赶紧走。”刘狗子捂着他的嘴,对刘三狗使了个眼色。
“二哥,来,我扶着你走。”刘三狗只会听指挥,不顾刘二狗浑身发痛,搀着他的胳膊一瘸一拐的离开。
裴含章没有再继续追,毕竟寡不敌众,况且东厢房已经绑了一个夜盗,不愁抓不了刘家三兄弟。
他折返东厢房,周明婉仍然保持着他出门前的姿势,地上的卢安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了厉鬼,拼了命的挣扎试图逃离危险的处境。
周明婉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松了一口气。
裴含章粗粗扫视一圈,立即拧眉瞪了卢安一眼,吓得他忍不住一哆嗦,呜呜咽咽的求饶。
折腾了这么久,寅时刚过,外面的夜色一片墨黑,周明婉深夜受了惊吓,即便昏昏欲睡也强撑着精神不敢入眠。
“明婉姐,冒犯了。”裴含章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走,“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去主屋休息。”
“多谢含章!”周明婉拽着被子防止它掉落,月光拂过一块块水洼折射亮光,倒影着俩人的身影。
裴含章轻轻地将她放在自己的床榻,周明婉内心的惊悸未消退,见他要走立即攥住他的手肘,结果发现他的衣袖被刀划破。
读书人的手是极其宝贵,周明婉唯恐他受伤,情急之下,她拨开口子查看伤势,只见他白皙肘背有一道一寸长的划痕,正争先恐后的渗出血珠。
“你受伤了,要赶紧找铃医裹创。”周明婉顿时着急忙慌地下地,“我现在就去给你找铃医。”
“明婉姐,小伤而已,不必惊惶。”裴含章长臂一伸,揽着她回到床榻,再用书案上水壶里的水浇湿自己的罗帕,蹲身屈膝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她两只脚的泥灰。
是她赤足踩地徒手抢卢崇牌位沾染的。
一双肤如凝脂的纤纤玉足在裴含章的动作下渐渐除去污渍。
周明婉面有羞赧,十颗盈白圆润饱满的玉珍珠齐齐蜷缩,由于裴含章擦好一只脚搭放在自己的大髀,故而他能感受到寝裤被揪住,髀肉不由地紧绷。
继而她自是能感知他的髀肉悄然发生变化,变得结实梆硬,甚至有些硌人。
周明婉已并非黄花闺女,历经人事的她自然知晓裴含章身体产生变化的缘故,她迅速收回脚,又拢了拢被子盖脚。
裴含章若无其事的站直身,拳抵下唇浅咳:“咳,明婉姐,你暂睡一夜,我去处理卢安。”
周明婉瞧他急匆匆的出门,冲他背影仓促提醒:“含章,你先把伤口处理好,以免造成疮疡。”
“不妨事。明婉姐,你安心歇息,有我护着你,别怕。”裴含章犹豫片刻,临走前撩下这句话。
周明婉今晚亲眼目睹了裴含章矫健敏捷的身姿,加上他的这句承诺,她心口的大石终于松懈,迟来的困意接重席卷而来,令她陷入周公的召唤。
裴含章走向东厢房的同时,伸手摩挲耳后根发烫的皮肤,反复压平唇角。
卢安本以为裴含章不会再搭理他,竭尽全力朝门口挪动伺机逃跑。距门仅有一步之遥,就在他快要摸到希望之际,裴含章轻而易举推开房门拖他回原位。
裴含章解开他双腿的束缚,一手拎着划伤他的小刀刀柄,泛着冷光的刀刃残留一抹红线。
紧接着,卢安被裴含章推着往裴家正堂去,即使双腿得到解脱,他照旧不敢乱动,因为他是被裴含章用砍刀刀背抵着后背。
倘若有一丝不轨的举动,他毫不怀疑裴含章能把他当柴薪一样当场劈成几瓣。
算了,反正娘若是见他久不归家肯定会四处找寻他,一旦找上裴家,以娘的架势万万不会饶过裴秀才跟周寡妇。
心存侥幸的卢安老老实实地靠着桌腿熟睡。
裴含章端坐堂下首位,闭目养神静待天明,主屋传出一道柔和绵长的呼吸声,顿觉坐立难安,心中溅起一阵阵涟漪。
他双拳紧握,努力平复翻飞的心绪。
奈何他为周明婉擦拭双足时,滑腻,温润的触感始终萦绕指尖,愈想心愈燥热,凌乱的呼吸回响正堂。
裴含章干脆默诵最近翻阅的文章,希翼从中温故知新,静心沉思。
“呼噜,呼噜”
卢安突如其来的鼾声打断了裴含章的冥想,打破了他苦苦维持的平静。
裴含章倏地睁开眼,起身点香跪拜堂上双亲的牌位,插香却不慎被香灰烫到手,他愣神伫立,纹丝不动的盯着香灰在虎口湮灭火星。
香炉中的三炷香烟气缭绕直上。
“走开...离我远点...”尖利的叫喊如一记重锤刹那间震醒裴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