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婉左右等不来裴含章的踪影，她婉言拒绝方娘子的相送，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漫不经心地环顾周边环境，时不时仰头看大雁成群结队的飞过高空。

“呀！”周明婉稍不留神被人撞到肩膀左边肩膀，身形踉跄，那人竟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抬眸远望，发现那人有些眼熟。

卢安匆匆拐进树丛，神情恍惚不定。

“诶，小安，这里。”蹲坐树丛的刘二狗趁其不备直接拉卢安进来。

“二哥，我...我..我闯下大祸了。”卢安赶紧抓住刘二狗的手臂。

刘二狗安慰：“别慌别慌，你好好说，我看能不能帮你一把。”

卢安：“二哥，我，我欠了很多赌债。”

刘二狗：“你...，唉，我们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偷偷摸摸的去赌坊赌钱吗？”

卢安懊悔不已：“是啊，但，二哥，我一想到能赢钱就管不住自己，一步步染上瘾。”

“你欠了多少钱？我好帮你想出路。”刘二狗心底窃喜。

“五，五十两。”卢安颤抖着举起手掌。

“什么？！五十两，你真是胆大妄为。”刘二狗佯装震惊，“都怪我们不该带你去赌坊见世面，害了你啊！”

卢安：“不怪你们，只怪我异想天开凭此挣大钱。”

“唉，卢安，赌坊的老板不是好惹的，你最好尽快还上他的钱，不然....”未尽的话语饱含刘二狗的劝告。

“我身无分文，哪敢跟我爹娘提这件事，他们非打死我不可。”卢安预想到被爹娘暴打的场面，分外胆怯。

刘二狗：“小安，比起被自个儿爹娘责备，赌坊老板催债的手段更残忍，折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简直惨不忍睹，断手断脚是轻的，丢命是大。”

卢安哆哆嗦嗦，一个劲直咽口水：“我该咋办？”

“这样吧，小安，我替你想个法子。”刘二狗凑近卢安轻声耳语。

“什么！！？”卢安瞠目结舌，“我，我不敢，被抓到的话是要送官的。”

刘二狗拍他的胸口：“小安，此乃唯一法子。你放大胆子，万一运气好不被抓，又能还上赌债，何乐而不为呢！”

“二哥，你让我想想。”心神大乱的卢安年小，根本分辨不出刘二狗的真实意图。

刘二狗唇角高高上扬，目送卢安抖缩的背影。

“老二，干的不错！”刘狗子悄无声息地从昏暗中显身。

刘二狗猜测：“大哥，你说他到底有没有胆子干？”

刘狗子胸有成竹：“哼，即便他跟家里人说，以马苗的性子定会找上裴家大闹一番，逼迫周娘子给钱。无论卢安选哪种，我们都能拿到钱。”

刘狗子：“大哥高明。”

月光斜斜地笼罩着兄弟二人，树影随风摇曳，细碎的树叶悠悠飘转。

忐忑不安的卢安进家门后瞧见原本接连几天愁眉苦脸的娘异常兴奋，现在走路带着风。

“呦，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马苗乐呵，“娘要说一件大喜事儿，你爹不用服徭役了！”

卢安惊喜万分：“真的！？”

马苗：“你娘我找到一个好法子，我们租裴秀才家的地，多种东西拉到县城卖钱，攒足钱能够抵消你爹这次的徭役。”

卢安泼冷水：“娘，你忘了卢崇那口子改嫁给裴秀才了吗？况且你时常无缘无故找她麻烦，裴秀才哪会租地给我们家。”

“你小子不盼着自家一点好！”马苗恼羞成怒，拧了卢安的肉，“你爹要是不在家，谁看顾田地。”

“嘶，娘，娘，我错了。”卢安吃痛地揉搓，内心难免侥幸，攒得钱就能还上赌债。

卢安试探：“娘，我记得卢崇断亲的时候给了我们家五十两银子。”

“这么多年，早花完了。”马苗眼风对他一扫，“好端端的，你小子问这做甚。”

“干什么去了，用这么快？”心虚的卢安强撑，“我这不是关心家里吗？”

“过日子处处花钱，你和你弟每当过年净吵着买新衣。加上你爹，你弟前两年接连生病，请郎中诊治，买药均要花钱。”马苗掰着手指头数落，“喝西北风不用花钱，你怕不是在外头惹了祸。”

“娘，我哪敢啊！”卢安心头一紧，连忙转身打着哈欠进屋，“我困了，先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