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仙冷哼一声,拂袖撑着膝盖不情不愿地坐下,“臭小子,你这床那丫头坐得,老夫坐不得?”
沈长廷垂眸笑了笑,头一次老老实实伸出手,“师兄不是要看诊吗?开始吧。”
见此,药仙更是气结。
他何时老老实实,如此乖顺地让自己看诊过?如今为了堵他的嘴倒是连这招都会了!
虽如此,他还是冷着脸去探了沈长廷的脉,越探脸色越难看。
烛火下,他须白的眉毛皱在一处,面色凝重的可怕,横眉竖眼道:“老夫上次如何与你说的?”说着他连连拍着膝盖,“你从魔域给青萝取药回来时老夫就警告过你…以身为阵,伤人则伤己,万事都需三思而后行!”
沈长廷收回了手,拢了拢袖口,低声应了一句,“嗯。”
不等药仙发作,他又勾唇笑了笑,“下次注意。”
“诚心气老夫是吗?”
“师兄莫急,本尊确有一事想请教。”
…………
“茶来了。”叶青萝轻叩房门,端着茶水进来,看了看沈长廷又瞧了瞧药仙,眸色担忧,“我师尊如何了?”
“死不了。”药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刚端起茶又撂下,“大半夜请老夫喝茶,诚心想让老夫彻夜不眠是吧。”
叶青萝:“……”
怎么她出去一趟,这人脾气变化这么大。
“药仙误会了啊,您闻闻,这可是千年雪莲果泡的,我师尊都不知道珍藏了多久。”她端起一杯,“这不特地等您来了请您品鉴一下,毕竟这么珍贵的茶不是重要的人可见不着呢。”
沈长廷抬眸看了一眼少女脸颊的梨涡,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哼,果真?”药仙白眉一挑,看了眼叶青萝,又瞪了一眼沈长廷,“你家仙尊这么大方?”
“那也得看谁了不是,只有尊者有此待遇,连我这个亲徒弟都没机会一品。”叶青萝又微微抬了抬手,小声地似抱怨般说道着。
药仙捋着胡子,面色缓和了许多,接过杯子轻抿一口,不情不愿说了句,“还行。”顿了顿,抬头看着叶青萝,“你倒是机灵,不如入我药仙峰……”
“尊者,天色不早了。”沈长廷语气淡淡的,可逐客意味再明显不过。
“瞧瞧,瞧瞧,这老夫还没说什么呢,就开始赶人了。”药仙似哀怨,“人呐…走咯。”
叶青萝:“……”
您变脸也挺快。
药仙刚走到门口顿住,盯着二人,目光如炬:“明日!把茶全都给老夫装起来送到药仙峰。”说罢轻哼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雪峰。
“尊者慢走。”叶青萝挥了挥手送离药仙,缓缓舒了一口气。
一回头险些撞上沈长廷的胸膛,连连后退了一步。
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烛火恰逢此刻燃尽,清冷的月色已如无声的潮水,瞬间盈满了整个院落,包括相对而立的两人。
月光越过她后背落在沈长廷眉眼。
他静立着,身形挺拔如山岳,月色在他优越的轮廓上雕琢出极致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窝处交汇、沉淀,那半垂的眼睫下,目光幽邃又沉静,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夜风吹拂,撩起她耳边的碎发,万籁俱寂间她似乎又听到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师…”
“你没喝过?”
叶青萝心跳一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头眨巴着眼睛看他,“啥?”
沈长廷蹙眉,静静垂眸看着她。
猛地,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指的是给刚才给药仙的茶。
她摸了摸鼻子,不看他的眼睛,“喝过啊…”
她平时当水一样喝。
“那不是说个好话吗,毕竟药仙为了您的安危大老远跑开,总不能让他老人家生气不是…”
叶青萝发现沈长廷什么都好,就是太高傲,根本不屑于此等人情往来。
她在心里摇头,看来即便是师尊也有不通之处!
叶青萝偷觑了他一眼,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以为他在因为自己说谎而生气,一边在心里嘀咕他呆板,一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角,“我知道说谎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
沈长廷视线移到被拽住的衣角,脑海中回忆起药仙刚才所说的为师之道——授业如播星,引路不引途。
他说,“老夫觉得你倒不如让她随武杰武岚他们回主峰适应适应,为百武会做准备。”
沈长廷视线上移,落在少女干净又明亮的眼眸上。
叶青萝抿唇松开手,还准备想些什么说辞,就听见男人淡漠的问话。
“上次寻你那个少年,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