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出来都快4点了,回家还要开40分钟,这还是在不堵的前提下,时间是真不够用。
“我咋感觉我们今天都没干啥啊,这一天就要结束了啊?”
慕初月边系安全带边感叹,随即导航回家的路线,发现中间有红色路段又忍不住吐槽:“这点路还堵车,老公,你赶紧考驾照去!”
考驾照不比身份证,虽然张起灵掌握开车这个技能,但没驾照再会开车也没用。
现在又不是二十年前,到处是监控,抱着侥幸心理开,被抓拍到就麻烦了。
因此,他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嗯,等回了上海我去报名。”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对了!年后再去体检哦,已经拜天哥帮你预约好啦!”
说着,慕初月忽然露出了揶揄的笑:“老公,我有一个猜测!”
看她笑成那样,张起灵直觉不是好事。
“嗯?怎么了?”
“我之前用你身体的时候不是吃了洗髓丹嘛,我觉得你身体里潜藏的病痛应该都在那次被一键清除了才对吧?”
“具体不清楚,但我的确觉得更轻松了。身体机能方面提高了不少,能确定的是,力量、速度、反应都能突破以前的最高阈值。”
她可能感受不到这么明显,但张起灵是实实在在近一年才重新拿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他能体会到的自然更多也更全面。
下一秒,就看她拍了下手,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就好,说明我的积分没白花!不过说真的,老公,你能活这么多年,说明你本身的体质比常人好很多,所以丹药应该只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说完,慕初月便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主路。
张起灵没有说话,凝视着她的专注看路的侧脸,无力感在他的心中不断翻涌。
突然的沉默弥漫在车里,慕初月却像是没察觉般,继续数着年后回上海的安排。
走过场的电影试镜定在三月初,一切顺利的话,四月就能进组,她戏份不算太多,最多一个月就能杀青,到时候又得进组。
反正慕初月的想法很简单,趁着自己年轻多拍戏,各种各样的角色都要接,拓宽戏路,磨炼演技,等自己年纪大了,不至于接不到戏。
内娱对女明星还是太苛刻了,至少在演员这个圈子里,女演员只要过了30岁,戏路就会被迫压缩。
除非特别火,粉丝愿意买单,不然没人想看18岁的少女顶着一张明显成熟的脸,还硬要装嫩谈恋爱吧,那太违和了,肯定会被群嘲。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30岁的身体素质真不能跟20岁的时候比,意识到自己又老一岁,慕初月不由叹了口气。
而这声叹息却刺激到了张起灵,他厌恶长生,在漫长的时间里,记忆被反复清空,忘记对自己重要的人和事,连自己都忘了。
反复经历失忆——寻找记忆——再失忆的循环,他的一生都要在天授和失魂症的折磨中度过,绝望到没有丁点儿对明天的期盼。
因为,说不定哪天醒来,就又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决定问。
“老婆,我……”
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老公!我突然好想吃炸串,我们去买点吃了再回去吧!”
这句话很突然,突然到张起灵看着她的笑脸,怀疑她是故意的,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于是,这个话题被暂时按下,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不只有自己在意寿命论。
回上海的前一晚,慕久临趁着闺女洗澡期间,把未来女婿叫出去单聊。
虽然才晚上8点,在城市里是夜生活的起点,但在乡下,已经看不到有人出来闲晃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屋后的田里走,没有路灯,放眼望去只有远处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光,那是一幢幢房子,也是一个个家。
通往田间的道路有一座桥,慕久临直接往桥边低矮的护栏上一坐,随即开门见山道:“小张,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老丈人全程都没说叫他出来是为了什么,但不用想都知道和老婆有关,张起灵快速思索了几秒,试探性开口。
“伯父,处理好那边的事后,我会回来向初月求婚,我对她是认真的。”
慕久临并不接话,只反问:“你喜欢我闺女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老丈人想听的也显然不是单纯的夸奖,但张起灵心里想着的只有一点。
“她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姑娘,没有我,也会吸引别人的喜欢。”
慕久临点点头,他不想说什么废话,干脆挑明了问:“那你想过她只是个普通人,和你不一样吗?”
“想过,所以来到这里后,我们才在一起,我并不想耽误她,但有了变数,我也想争取一次。”张起灵认真道。
但慕久临没再说话,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最终长长叹息一声。
“作为父亲,我不希望我女儿参与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因此我主张你们在这里生活,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我和初月已经说好了,她在哪我就在哪,这点不会改变。”
然而,老丈人的下一个问题却令他沉默了。
“小张,你那么长的寿命,考虑过我闺女吗?”
等了有一会儿,慕久临见他始终缄口不言,便又补充道:“这事,痛苦的其实是你,我说句实话,我和老秦就这么一个闺女,就担心我们走了,她没人照顾。”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语气也带了些请求的意味。
“我私心想请你,等我和老秦不在了以后,一直照顾她,直到她也……”
但他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请放心,伯父,就算你们二位不提,我也打算这么做。”
“那就好,我闺女那性格脾气你也知道,有时候死犟,还总喜欢搞事情,要你多看着她……”
一说起女儿,过往的回忆就如同潮水涌来,慕久临会想着闺女小小一只来到这个世界上,再慢慢长大的日子。
二十多年很长,长到一个小婴儿都长成大人了,二十多年又很短,短到一个父亲的托付,可以在二十分钟内讲完。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一前一后的沉默着,但和来时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长生不是什么好事,送走亲朋好友,爱人孩子,自己仍然苟活在世,那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