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罗毕快步进屋,瞥了一眼坐在边上的叶往秋,他怎么又来了?走到百里栖迟身边,贴近他耳边:“刺史那边有动静了……”
百里栖迟挑眉,视线落到叶往秋身上,“我知道了。”
罗毕点点头,若是没有这个烦人的得意门生,他家王爷行动也方便许多,怎么偏偏赖上他们了!
叶往秋察觉罗毕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勾唇:“王爷,时候不早了,下官这就回去了,早些办完差事,也好回去跟陛下交代。”
百里栖迟阖了阖眼,轻轻“嗯”了一声,等到他出去,罗毕才坐到他身边:“王爷,这人怎么天天来找您?”
“王爷!”安常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见罗毕回来,将东西扔进他怀里。“这几日,云中阁格外太平,不过,今日他们东家不在。”
“你傻啊,今日中秋,人家不在家团聚,去云中阁做什么?”罗毕打开袋子,是他爱吃的果干!
“亏得我给你带东西,”安常气呼呼地想去抢过来,“又骂我傻!”
“你不傻,你最聪明了!”罗毕抓出一大把果干,将剩下的揣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似的,分出一些递给百里栖迟。
百里栖迟看着二人的动作,又看了眼罗毕,轻摇了下头:“目的达到了,自然就没必要了。”
“什么目的?”罗毕往嘴里扔了一颗,很甜,还挺会买!
百里栖迟没回答,盯着不远处洒扫的下人,眯起双眸,不知在想什么。
夜深人静,月亮逐渐被云层遮住光亮,乌云聚集在涌州上方,不多时便听见窗外传来动静,下雨了?
贺卿皱了皱眉,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了眼窗外,雨细如毛,似是银针般扎向地面,正要将妆台的抽屉推进去,不知下方有什么东西,边缘处怎么也推不进去。
“小姐,你还没睡吗?”竹夏披着外裳,见笑笑房内烛火还亮着,贴在房门外询问。
“就要睡了,”贺卿干脆将抽屉整个抽出,“你回去吧。”
“那你早休息,别看太晚!”竹夏搓搓手,天气渐凉,小姐最近从司马书房拿了不少兵书,得了空闲便翻看,“别着凉了!”
“好!”贺卿收着劲儿,将周围的凳子挪开,瞥了眼房门的方向,没了动静,竹夏已经离开了。
视线落回抽屉下方,里面还有夹层!笑笑在此处藏了东西?
贺卿把手伸进去,有一暗扣,将扣环推下去,“啪嗒——”暗格弹出,里面赫然躺着一本手札,封面是一枝桂花,看样子是笑笑亲手画的,右上方还有几个小字。
忆故笺。
何故可忆?笑笑有心事吗?
忆故笺下方还压了一身黑衣,她用这个干嘛?
怀着疑问,贺卿翻开忆故笺——“启元五年,八月十五,今年中秋夜格外冷清,爹爹和娘亲兴致不高,以往与阿卿一家欢聚,还能看阿卿舞剑。”
纸张空处,还画了两个小人,一人手中拿着团状的东西,圆乎乎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盯着正在舞剑的小人,是笑笑和她。
翻至第二张,两面纸张写了同一件事:“启元六年,腊月三十,除夕夜,灯笼高挂,可没有一盏是阿卿挂的,都是成简挂的,他没阿卿厉害,他还摔了。”
小娃娃挽了双丫髻,其上缀了绒花,站在梯子下拍手,给梯子上挂灯笼的女孩儿鼓掌,是那年除夕,笑笑非拉着她,让她给她挂小院的灯笼。
“听说这些日子,阿卿与贺将军一直待在军营,原本想给她写信的,今夜,莲姨准备了我和阿卿爱吃的糖醋鲤鱼,也不知她吃的什么。”
边上画了一盘糖醋鲤鱼,不过只画了一个娃娃,盯着那盘鲤鱼,面色难过。
……
笑笑每当遇上节庆都会记录她与贺卿的过往,一直到启元八年,父亲战死柳城,“启元八年,四月廿八,阿卿入敌营斩杀了敌首,可是贺将军困死在柳城,阿卿没有爹爹了,可明明就快端午了。”
这一页没有任何图画,只一句记录,和几团被浸湿又干掉的痕迹,笑笑在为她伤心。
“启元八年,腊月初二,今日是阿卿的生辰,她在玉峡关,也不知可有人为她煮长寿面。”画上,一个娃娃端着一碗面,看着远处关口,城楼上站了个将军,望着她这边。
……
“启元十一年,二月初二,涌州的花朝节甚是有趣,可没有阿卿作陪,连花簪都没人为我簪。”
笑笑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举着镜子,贺卿手中拿了花簪,正按她的指挥给她簪上。
“启元十一年,五月初五,阿卿,今日端午,我没有勇气给你写信,可我还盼着找个时间将我去岁亲手酿的桂花酒送给你,今日遇见了个极讨厌的人,不知怎的,看见他便浑身一股恶寒,不过爹爹将他赶走了。”
抬眸,窗外一片寂静,正房的灯已经熄了,视线落回忆故笺,翻过下一页,“启元十一年,六月廿五,阿卿,你答应我的,等你归来,我们便上金兰山的,可你怎么食言了。”后面几行字已模糊,晕染了大片墨迹,哪怕干了也能看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