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蛊惑道:“贺明川死得那么惨,百里澈不过用一个忠武将军的名头就打发了,倒不如归顺我夷族,待大业一成,他不能允你的,我夷族皆能为你实现!”
说及此,宋玄鸣脸上的得意尽显。
“我呸!蛇鼠之辈,我是大安的子民,岂会遂了你的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弓箭手准备!”他一声令下,弓箭手拉开弓,凌冽的箭头对准城下的百姓。
“不要!”贺卿往前挣扎,被身后的人扣住。
城下的骂声更甚,他们把险境怪在她身上,但生路也系在她身上。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若是飞鸾将军从此为我夷族所用,这些人,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他指着城下,嘴角上扬,眸中露出嗜血的光。
“否则……”他顿了顿:“一个不留!”
“你!”贺卿双眼通红,滚烫的泪涌出混着她脸上的血珠,浸了冷气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盯穿。
贺卿看着城下的百姓,回忆起父亲的话:“贺卿,作为大安的臣子,永远要把百姓放在第一位,别辜负他们对卫远军的信任!”
可是父亲,这样的局面,女儿也很难抉择,她不可能为了苟活叛国,这样的百姓,女儿亦无法守护……
城下的咒骂声更甚,宋玄鸣满意地看着这样的场面,“百姓们,你们说——这妖女还该留吗?”
“不能留!”
“杀了她!”
得到想听的回答,他继续蛊惑:“妖女蛊惑人心,待我杀了她,再放你们进来!”
他这样的话无疑是加剧了百姓们的怒火,逼着贺卿去死。可百姓们哪会知道,宋玄鸣哪会任由他们安然求生,城内不过是另一个炼狱!
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也许,唯有死亡才可让她获得片刻喘息。
沉闷的声音砸在黄土上,贺卿的眸光暗淡,百姓朝着打开的城门冲进去……
百里澈来回踱步,朝臣心中也惴惴不安,
“报——”侍卫双手呈上一卷黄纸,跪在殿前:“陛下,柳城急报!”
他骤然停下脚步,“快,呈上来!”身边的林公公上前接过,送到他手中。
急报展开,他眉心一拧,神情中带着一丝感伤,众大臣心头一紧,看来柳城的情况很棘手啊。
把急报递给林公公,急报在众人手中传看,朝臣们小声讨论——“这贺卿怎会谋反?”
“现在宋玄鸣也死了,柳城落到夷族手里,可这……”
“陛下,柳城一事,臣有话说。”裴相侧目看了眼许维桢,走到中央,向皇帝行了个礼。
百里澈甩了甩衣袖,坐回龙椅:“裴相请讲。”
“圣上,微臣以为贺卿谋反一事,可追本溯源,若是她对当年贺将军的事怀恨在心……”他没再继续,后面的话他不说众人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许相整理衣袖,不紧不慢地站出,目光扫了裴相一眼,站到他旁边。
“陛下,微臣倒以为,先不说现在贺卿已死,单凭宋玄鸣派人送回的边报,不能确定贺卿谋反为真,再说宋玄鸣……”
他瞥了眼裴延策:“贺卿好歹是陛下亲封的飞鸾将军,他怎敢如此草率将她处决?”
此话一出,朝堂上议论渐起。
百里澈一掌拍在龙椅上,朝臣连连跪下,“陛下息怒。”
“裴相,贺家的功绩连朕也要敬佩三分,你大胆!”他恣目看向殿阶下的裴延策,
“臣不敢!”裴相俯卧在地,这一番试探虽惊险,但不难看出圣上的态度,看来皇帝对贺家依旧很袒护。
“那就给朕彻查!就你那个得意门生,让他去!”皇帝指向后面的叶往秋。
叶往秋站出,俯首参拜:“微臣遵旨!”
皇帝扶额,左手抬起,挥了挥。
“退朝——”尖细的声音响彻朝堂。
朝臣退下,叶往秋跟在裴延策身后,靠近他小声地说:“老师,陛下的意思是贺家无罪,那宋玄鸣经许相举荐,那……”
“算他头上,朝堂上谁人不知,他与贺明川一向不合,此次为他的女儿说情,肯定不简单!”送上门的把柄,何不趁此打消他的气焰?
“裴相——”许维桢叫住他,二人停住,转头看着后面跟上来的人,“裴相今日所言,恕我不敢苟同。”两人在朝堂上水火不容,下了朝也不时会拌两句嘴,其余朝臣也见怪不怪,不敢上前劝阻。
裴延策脸色铁青,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入夜后,太和殿中,百里栖迟同百里澈正下棋。
“阿鲤,今日朝堂上的情况你也知道,裴延策那老东西处处为难,柳城一事也派叶往秋去查了,贺家那姑娘……可惜了!”百里澈叹了口气,落下一枚黑子。
百里栖迟看向棋子落下的地方,脑中忆起当年那个跟在贺将军身后的小女孩儿,很爱笑;后来一次见她,是贺明川回乾安述职的时候,匆匆一见,当年那个喜欢粘着父亲的女孩儿已是能力敌三军的女将军。
“对了,南下一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事是他找百里栖迟来此的目的。
“近年来,夷族又不安分了,何闻博也在涌州,也是时候将他用起来了。”他将棋子落在黑子旁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百里澈开颜,“阿鲤的棋艺不愧是父皇亲自教的!”
“承让了,皇兄。”
次日朝堂,百里澈宣布将南衡王百里栖迟遣至封地,无诏不得回朝,朝堂议论纷纷,陛下终于舍得将那整日无所事事的南衡王赶出乾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