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爷，你快算算他什么时候回来？”秦小小缠着秦老爷子不放。

秦老爷子被她缠得没办法，正要扔那乌龟壳，一抬眼就看到他那宝贝孙子刚到门口，正抬腿往里走呢。

“老夫掐指一算，他马上就回。”

“真的？”

“是啊，”官城笑着站在她身后。

秦小小惊喜转身，一头撞进他怀里，只觉一股浑厚灵力扑面而来。

她虽然灵力低微，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对灵力出奇的敏感，距离足够近就能感知出对方灵力的深浅。

他不过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就像变了个人，灵力高深得不像是他。

“你的灵力……发生了什么？”

官城眼底有流光滑过。

“你不是官城！”

秦小小几乎立刻就觉出了异样，这些天朝夕相处，他们太熟悉了，他的眼神绝不是这样的。

明知打不过，她还是一掌劈了过去，被他制住，刷刷又是两掌逼着他放开了手。

“官城”歪头望着她：“我只是不舍得伤你，否则，你以为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能从我手上逃脱？”

官城从来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秦小小戒备地望着他，他和官城长得一模一样，这么像，难道……。

“你是心魔？”她脱口而出。

“官城”有一瞬间的迷惘：“我就是我，心魔是什么？”

秦小小遍体生寒，她第一次直面心魔，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心魔在这儿，那么真正的官城呢，去哪了？

“姑爷爷！”她大喊。

秦老爷子见他俩刚见面就动起手来以为是年轻人的情趣，避嫌去里间忙活去了，忽然听到叫他，不耐烦地走出来：“又怎么了？”

话没说完就被她撞了个趔趄，还没站稳，又被追来的“官城”撞了个趔趄。

“你们两个到底在闹什么？”他生气了，摸了摸下巴上没有的胡子。

秦小小看了一眼身旁的“官城”，两步躲到秦老爷子身后，指着“官城”道：“姑爷爷，他不是你的乖孙子，他是心魔。”

“什么心魔，他就是我孙子！”秦老爷子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心魔啊，您不知道吗？”秦小小忽然发现，这件事似乎只有她、官城和朱意三个人知道。

秦老爷子摇摇头：“心魔不是在心里吗？他是个大活人。”他狠狠瞪了一眼胡闹的两个人，将秦小小推到“官城”身边，“回去闹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官城”拉着她走了出来，秦小小离他远远的，“官城”的眼睛黯了下来。

“你在怕我。”他不是疑问，是肯定。

秦小小很想说“不怕”，但是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说你是官城，那我问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刚进来时，我曾经问过你，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我说，我做了个梦，就到了这里。”

秦小小一怔，他怎么会知道？

“寻秦阁里，你曾问我：‘你是不是骂过我？’为什么这么问？”

“官城”笑了，一脸宠溺：“没人不骂陆千机，我就是诈一诈你。”

“怎么会？”秦小小呆住了，这些话都是她私底下问官城的，他怎么会知道？

心魔是独属于这里的，那么，几年前的事他必然不知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吗？”她连呼吸都停滞了，紧紧盯着他。

“官城”停住，一只胳膊拉住她将她拽到面前，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那天，也像今天一样，太阳特别漂亮，你站在树荫下，一只手抵着我的胸口将我推到那棵梧桐树下，你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秦小小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他说的一字不差，连语气都惟妙惟肖。

他到底是谁？

“官城”像是看到了她的心里，叹了口气：“我就是困住你的城堡啊！”

这是他们两个玩笑时说的话，那时候她说：别人得到的是一个人，我得到了一座城。

他说：我不是一座城，我是一座城堡，困住你的城堡。

秦小小只觉得心越跳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最后，她竟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半夜，秦小小睁开眼，听到身旁轻浅的呼吸，她转过脸，看到“官城”趴在床边睡得正香，月亮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他对他和官城之间的事了如指掌，可她就是知道，他不是官城。

她转回头，盯着头顶的房樑发呆，他在这里，官城去哪儿了？

对了，钥匙。

青石自从被花露强制唤醒后就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因为青石熟悉地形，她特意把青石强行唤醒让他随身带着。

她悄悄起身，伸手去摸他的腰间，走时她把钥匙放在了他腰间的荷包里。

“官城”早就醒了，她今天说的话奇奇怪怪的，他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干嘛，便将眼睛微睁了一条缝，见她像作贼似的去摸自己的荷包，一边偷偷伸手一边偷眼看他。

托了月光的福，在他微睁的眼缝里反射出一丝光，秦小小吓了一跳，摁着床板的手一滑，整个人扑了过来，“官城”长臂一伸，她就这样落入了他的怀里。

秦小小抬眼，正好看见他垂目望了过来。

“你这是在…..投怀送抱？”他的脸低了几分。

“我……”在偷你的荷包。

秦小小当然不能这么说，眼看着他的头越来越低，她都听到他渐渐沉重的呼吸声了，忽然把眼睛一闭，抬手一挡，他亲到了她的手心，秦小小觉得掌心刺刺痒痒的，他已经很久没刮胡子了。

“官城”轻笑一声，秦小小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震动，他很开心。

“青石呢？”趁他心情愉悦，她抓紧时间问。

“青石？”“官城”伸手摸向荷包，荷包里空空如也，“可能丢到崖下了，明天去找找。”

“什么崖下？”秦小小抓住了其中关键的字眼，问道。

他一回来就去了算命馆，两人还没时间说这些天遇到的事。

妖蜂赤萤不知许诺了什么，陆千机豢养的几头妖兽投入了赤萤麾下，与诛妖小队遭遇上，官城正好寻到那里，为了救萧森被猪妖打落悬崖，幸好石头缝里长了几棵树接住了他。

“可能钥匙就是那个时候丢的。”

他短短几句话就把经过说了一遍，平平淡淡的口气，秦小小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你有没有受伤？”

“官城”抬起手臂，他记得那里划了一个长长口子，低头看时，却没找到伤口，他茫然了一瞬，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知道，你还是担心我的。”官城式的不正经又来了。

秦小小有那么片刻地恍惚，他和官城，似乎又合二为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