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机一页一页翻看着,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将面具取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赫然正是官城。
官城皱着眉,两只手不断按揉着太阳穴,他的脑子不断被塞入许许多多的记忆,撑得脑子快要炸了。
一个个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全是陆千机的经历,他也不知道为何一觉醒来就顶替他成了寻秦阁阁主。
除了头疼,他的嗓子,身体都像被火灼烧过一般,即使吃了止疼丸也不管用。
他想起灵魂进入幻境藏在小官城身体里的景象,虽然所有的话都像是写好的剧本,却宛如他的心声。
“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他低低呢喃。
不知过了多久,记忆和身体慢慢融合,身上的痛楚渐渐平息,他才起身,从架子上拿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个臂钏,正是汲寒剑。
他端详了一会儿,重新合上,拿着上了四楼,这层是他的起居室。
走进书房,他打开一个暗格,将锦盒放了进去,这才换衣服离开。
这身份,该怎么告诉她?
这边的官城一筹莫展,另一边秦小小心情却很愉悦。
领了任务,生活终于有奔头了。
每走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壁灯悬于柱上,沿着回廊一路往西,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漂亮的后花园,雕栏玉砌,水榭华庭,珍花异草错落其间,偶尔还有活物在其中乱蹿。好一座奢华的庭院,与陆千机富可敌国的身份相得益彰。
秦小小扬头,只见月亮像一颗夜明珠般垂于庭院上方,照得此间有如白昼,难怪在夜里还能看得如此清楚。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陆千机真的只是个普通商人吗?
“好一个有钱人!”她忍不住惊叹。
话音刚落,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便从旁边传了过来,秦小小扭头,只见一个身着褐色圆领袍,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从一棵时欢树下转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秦小小扬眉:“进入寻秦阁的都叫有缘人?”
男孩原本还想说什么,被她突然的问话打断了,不得不先回答她的问题,这是规矩。
“只有能入秘境的才是有缘人。”男孩不情不愿地纠正道,说完,把刚才想说又没说机会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好像生怕她再问出什么来让他无法一吐为快。
“没想到有缘人是个见识如此浅薄的人!”他先感叹了一句,抬颌指了指庭院,趾高气扬地继续道:“这算什么,这所有的山头,所有的地界,地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家先生的!”
“先生?陆老板?”秦小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对陆千机称呼和自己的不同。
男孩一通炫耀,本以为能看见眼前的女人大吃一惊,然后露出更没见过世面的嘴脸来,没想到对方关注点压根儿没在那上面,反而关心他的称呼,顿时一股气横在胸间,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面红耳赤,却又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
“先生不喜欢别人叫他老板。”他很不高兴地回答。
秦小小轻轻“哦”了一声,想起刚才她口口声声叫他“陆老板”,号称脾气古怪天下第一的陆千机没当场跟她翻脸,对她算是很宽容了。
男孩等了半天,不见她有下文,心中的气更憋得他胸口生疼,忍不住问:“没了?”
“啊?”秦小小不解地望着他,他的两只眼睛瞪的溜圆,那是期冀的目光。
他想让她说什么?
她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将他刚才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灵光乍现,他在期待这个吗?
“陆先生富有名山大川,真不愧是这世上顶顶富有的人。”平生所学全部还给语文老师了,她此刻词语匮乏,实在想不出更有文化的词儿去夸人。
果然,男孩长出一口气,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一副“现在知道我家先生厉害了吧”的神情。
真是小孩儿一个!
秦小小暗暗发笑,又不想看他太得意,便坏心眼地又问了一句:“那这地界儿的妖怪也是你家先生的吧?”
男孩脸上的笑瞬间凝住了,要笑不笑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憋了半天闷声闷气地回了句:“是。”
他回答的同时,空中忽然传来陆千机的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严厉。
“时三,你话太多了!”
男孩僵了僵,头慢慢垂了下来,默默站到秦小小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伸手作出“请”的姿势:“有缘人请跟我走。”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