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狂风暴雨的中心，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

识海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那块鸡蛋大小的噬渊碎片，平时还算安分，现在却像个发疯的野兽，变成了一个漆黑狂暴的漩涡，拼命拉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幻·镜珠的粉色光芒被压得几乎熄灭，空痕古符的银辉也暗淡下去，连他自己的神魂都像被无数只手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更要命的是，这股失控的吞噬力量正通过他的身体，本能地掠夺着外面的一切！周围浓得化不开的毒瘴、阴冷的死气，甚至旁边几个同门身上闪烁的护体灵光都开始不稳，一丝丝灵力不受控制地朝着林凡涌来！

“他……他在吸我的灵力！”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后退。

“果然是邪魔歪道！冷月师叔，这小子肯定练了魔功，跟这谷里的鬼东西是一路的！”孙浒眼中闪过狠毒和得意，大声嚷嚷，手里的法器暗暗催动，摆出一副随时要“替天行道”的架势。

冷月仙子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她能感觉到林凡体内那股力量的混乱和危险，那绝不是普通的魔功，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要吞掉一切的疯狂欲望。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立刻出手镇压，那双清冷得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凡皮肤上浮现的、像活虫子一样蠕动的黑色纹路。

“守住灵台！用太阴之力，观想明月定魂！”幻璃焦急的声音在林凡几乎沉沦的意识里炸开，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凡凭着最后一点清醒，拼命运转《太虚噬月指》的心法，想把那清凉的太阴之力拉过来对抗噬渊的狂暴。可现在的噬渊碎片就像脱缰的野马，太阴之力刚凑过去，就被它贪婪地一口吞掉，反而让它更凶了！

不行！顶不住！

就在林凡的意识快要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孙浒嘴角咧开狞笑准备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的冷月仙子，动了！

她没有攻击林凡，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隔空对着林凡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净无比的月白色剑气，像撕开乌云的月光，精准地射入林凡眉心，直冲他混乱的识海！

这道剑气不是为了破坏，而是带着一股清冷、孤高、镇压一切邪祟的凛然剑意！

剑气闯入识海的瞬间，那发疯的黑色漩涡猛地一顿！这道剑气蕴含的层次太高了，那种纯粹的“净化”和“镇压”的味道，正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噬渊的“混乱”和“吞噬”！

就像烧红的铁块遇到了冰水，黑色漩涡扩张的势头被硬生生掐住了！

“就是现在！”幻璃尖叫一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幻·镜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粉色光芒，一道模糊却带着无尽古老与威严的九尾狐虚影，在林凡识海里一闪而过！

“孽障！安敢噬主！”

没有声音，却是一道源自灵魂本源的呵斥！一股精纯无比的狐火从幻·镜珠里涌出，这火焰不烫，反而带着迷惑心神、焚尽虚妄的威严，像附骨之疽一样缠上了黑色的噬渊漩涡！

嗤——！

像冷水泼进热油，狐火和吞噬之力猛烈交锋，互相抵消！噬渊碎片剧烈颤抖，传出的不再是纯粹的贪婪，居然夹杂了一丝……害怕？

得到冷月仙子剑意外援和幻璃本源狐火的内外夹击，林凡濒临崩溃的意识终于喘过一口气！他福至心灵，不再硬碰硬地用太阴之力去对抗，而是把它变成最柔和的“薄纱”，一层层裹向那被暂时压制住的噬渊碎片，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猛兽。

是安抚，不是镇压。

也许是感受到了太阴之力里那与月华同源的清冷宁静，也许是狐火的余威还在，那噬渊碎片的狂暴意念，终于开始慢慢平息。虽然还是传来饥饿的感觉，但不再试图反客为主了。林凡皮肤上那些吓人的黑色纹路，也渐渐褪去。

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就发生在眨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