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终了的钟磬余音，犹在演武场上空盘桓不散。

林凡之名，携“炼气五层逆伐七层”、“诡谲指法”、“吞噬灵元”诸般印记，若生双翼，顷刻传遍外门，甚而撩动部分内门弟子的心弦。

其终列小比十六席。

此绩于炼气五层而言，已属惊世骇俗。赏赐自是不菲：五百下品灵石，三瓶助益修行的“凝气丹”，及一次踏入藏经阁一层择选功法的机缘。

高台之上，数位长老目光投注林凡，意味纷杂，欣赏有之，探究有之，亦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凝重。此子身负那融幻、空、噬于一体的诡奇力量，令他们感到陌生乃至隐隐不安，已超脱其对传统道法的认知范畴。

冷月仙子依旧容色清寒，唯于宣示结果时，目光似无意掠过林凡，淡声道：“根基尚稳，悟性可嘉。藏经阁择录，当以契合己身、巩固道基为要，切忌贪多务得。”

此言似警醒众弟子，然林凡听出其中深意——藏经阁内或有眼力卓绝之辈，能窥破其力根源，嘱他慎之又慎。

“弟子谨遵师叔教诲。”林凡恭声应诺。

赵龙搀扶着伤重的赵虎，眼神阴鸷如淬毒匕首，死死钉在林凡领取赏赐的背影上，几欲将其洞穿。他压低声音对赵虎道：“宽心，他得意之日无多。二哥已传讯，不日便将返宗。届时，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林凡感知身后那如有实质的恶念，心下冷笑，并未回顾。领取赏赐后，便在众多复杂目光交织下，径直离了演武场。

是夜，月华泻地，清辉漫野。

林凡未急于奔赴藏经阁，亦未吞服丹药，独身再至后山那处僻静山崖。此地乃其平日练功所在，地势开阔，可无遮无碍承纳月华。

他盘膝坐于一方光洁巨岩，仰首望那轮皎洁冰轮。依循幻璃指引，缓缓运转体内那缕新生、由三源融合所化的奇异灵力。

与白日搏杀时的凌厉诡谲迥异，此刻灵力在月辉之下，显得格外温顺清冽，若月下潺潺溪流。他小心翼翼导引这缕灵力，依某种玄奥路径于经脉间流转，同时敞开心神，尝试与天穹洒落的月华建立牵连。

初时并无异状，月华自落，灵力自行。

然当其将神魂之力亦沉溺其间，心念勾勒幻璃所言的“太阴之象”——幻术之朦胧、空间之虚无、吞噬之归寂——三者在心神中交融合一时，异变陡生！

其周身恍若化作无形漩涡，天幕垂落的皎洁月华，竟如受牵引，丝丝缕缕向他汇涌而来，透过周身窍穴，融入其运行不息的灵力之中！

“果能如此！”幻璃之声透着一丝激越，“以太阴真意引动实质太阴之力（月华）！虽仅是最粗浅的牵引，已足证汝道途无误！速以这经月华初步淬炼的灵力，温养识海，运转指诀！”

林凡不敢怠慢，立时导引这融汇月华的清冽灵力，滋养因白日激战与力量交融而略显疲敝的神魂与识海。那两枚尾珠碎片触及此力，亦微微震颤，似颇为受用，连那躁动的“噬渊”碎片亦安分些许。

旋即，他并指如剑，再施《虚元剑指》。此番，指风不复淡粉或暗紫，于月色下竟呈现一种近乎剔透、泛着微光的银白之色！

嗤！

指风破空，无声无息，却疾如电闪，更紧要处，指风过处，空中水汽竟瞬息凝出细密冰晶，周遭温度亦似降了几分！

非是酷寒，乃一种深入神魂的清冷！仿若能凝滞灵力，寂灭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