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阴森死寂的古妖冢重返喧嚣鼎沸的宗门接引广场，强烈的光线与人声让林凡有片刻的恍惚。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体内那枚沉寂的“幻·镜珠”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助他迅速适应了外界。

几名相熟或不熟的同门立刻围了上来，目光在他破烂染血的衣衫上逡巡。

“林凡？你竟活着出来了！”

“里面情况如何？听说这次折损不小……”

“咦？你……你突破到炼气四层了？！”一名弟子眼尖，感应到他身上尚未完全稳固的气息，不由失声。

一道道目光顿时变得复杂，惊疑、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一个资质平庸、入门时堪堪三层的弟子，竟在一次凶险试炼中不仅生还，还突破了一层？

林凡心念电转，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些许疲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侥幸……跌入一处废弃的妖兽巢穴，寻得几株快要枯萎的蕴灵草，靠着药力才勉强冲破关隘，一路躲藏，这才……”

理由朴实，符合他“运气好”的一贯形象。众人闻言，虽仍有怀疑，却也大多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除了运气，他们也想不出林凡还能靠什么。

登记执事抬眼看了看他，在玉简上刻下“林凡，炼气四层，生还”几字，便挥手让他离去。

回到那间简陋得仅能遮风挡雨的弟子房，关上木门，林凡背靠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体的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上。

“应对尚可，演技粗糙。”幻璃清冷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惯有的点评，“稍通望气之术者，便能察觉你气血虽弱，根基却较之前凝实一线，绝非几株劣等灵草之功。”

林凡心中一凛：“请前辈指教。”

“无妨，敛息幻形之术，日后自会传你。”幻璃语气淡然，“眼下，需让你这‘运气’更合情理。明日，去宗门坊市。”

“坊市？”林凡微怔。

“嗯。”幻璃的声音透出一丝凝肃，“本尊感应到一丝微弱的共鸣，虽如风中残烛，却逃不过‘幻·镜珠’的感知。或与某颗流落的尾珠有关，或是沾染其气息的物事。需亲往确认。”

林凡精神一振。寻找尾珠，既是誓言，亦是他强大的根本。“晚辈明白。”

翌日，宗门坊市。

人流如织，喧嚣扑面。林凡行走其间，看似漫无目的浏览，心神却完全沉入识海，循着幻璃那缕缥缈的指引。

“左侧，符摊。”

“停下，感受那柄断刃。”

“气息驳杂……前行。”

一次次感应，一次次落空。就在林凡心神渐感疲惫之际，幻璃的声音陡然锐利：“右侧角落，那黑瘦老叟摊上，黑色矿石！”

林凡目光扫去，只见一隅僻静处，个干瘦老者蜷缩着打盹，面前摊位上零星摆着些矿物、兽骨，其中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粗糙不堪的矿石，毫不起眼。

他缓步走近，蹲下身，状似随意地翻看其他物品，最后才拿起那块黑色矿石。“此物何价？”

老者抬了抬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他：“十块下品灵石。”

林凡皱眉，面露难色：“这‘黑铁石’杂质颇多，五块如何？”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七块下品灵石成交。将矿石揣入怀中瞬间，林凡能感到“幻·镜珠”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他强压激动，正欲付钱，一个倨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慢着，那矿石，本少爷要了，十块灵石。”

林凡回头，只见一锦袍青年摇着折扇踱步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扈从。此人名赵虎，炼气五层，仗着家族在宗内有些势力，素来横行。

赵虎目光轻蔑地掠过林凡，直接对摊主道：“十块灵石，卖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