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便是公审的日子,祁聿为她编了个未婚少女的发髻。
“怎么……”原一侧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家夫人自然怎么好看怎么来。”
他的妻子还这么小,那妇人发髻太过沉重,不该成为她的负担。
而且案子还没结束。
原一在铜镜中看了看,“手艺不错。”
祁聿解释道,“之前做任务,扮作过丫鬟,专门学过。”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好厉害,也很好看。”
“是你好看。”祁聿在原一额间落下一吻。
太阳已经下山,天边还是带着些微的余晖。
祁聿早已备好了一把油纸伞,是雪后的红梅,是点点的燃烧的火焰。
因为涉及鬼怪,李县令与王知府将时间定在了日落之后。
附近几个县的县令都来参观学习,因为人数太多,李县令将审讯定在了县衙前宽敞的场地。
就这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成片的火把,亮如白昼,却又诡异的带着逢魔的兴奋。
阿黎端坐于座椅上,闲适地舔着爪子,火光映照,黑色的毛发泛着金色的光芒。
李县令看了眼阿黎,惊堂木一拍,“受害人原丫头,还请上堂。”
“喵呜~”伴随着凄切的猫叫,一个身影陡然在堂前空地凭空出现。
“是她,是原丫头!”
“原丫头回来了!”
祁聿隐于人群中,这是原一希望自己一人奔赴的战场,她不想他跟随,那他就在下面准备随时保驾护航。
火把照映下,她没有影子!啊呀!白眼一翻,有人受不住刺激直接晕了过去,还好现场有大夫一起看热闹。
出诊贼快,一针下去,人就醒了过来,省的原一出手。
有些人直接就腿软跪了下去。
“拜见大人。”原一施了一礼,也没人敢管她下不下跪,能给他一礼,李县令心里已经诡异的知足了。
“原丫头有何冤情,先行陈述。”
“大人容禀。”原一将原丫头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从小被父亲要求照顾原博文念书,连带给叔叔婶婶一家当牛做马,后被婶婶要求卖唱。
父亲受伤,叔叔一家竟然抢走父亲主家给的医药钱,为了抢夺家产,不给他请大夫医治,导致父亲去世。
被吴畏几人调戏,反抗之下竟被吴畏推下河水。
还好她会凫水,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结果谁曾想迎接民女的还是地狱。
都是一个婶婶半个娘,可张翠花她为了霸占民女家的家产,竟要把民女卖进青楼,民女不愿意,她竟然要将民女直接拖走。
民女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一死百了。
但民女到了奈何桥畔,民女不甘心,明明不是民女的错!
可他们,他们却还踩在民女的尸体上吸我的血。”
随着原一的声音越发凄厉,现场随着她的衣袖阴风阵阵,刺骨阴寒。
“原姑娘,冷静!冷静啊!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李县令努力用官袍遮住扑面而来的阴风。
现场又跪倒了一片。
“喵~”看出原丫头要被戾气控制失去了神智,黑猫一发出声威严的长啸。
风终于停下,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落在那只黑猫身上。
看那在火光下耀眼的翡翠眼眸,那油光水滑的皮毛,有点东西啊,果然能作为祥瑞的,都不简单。
不过这原丫头的遭遇听着也真是糟心。
爹不疼,叔婶一家也是吸血鬼,还谋害他们父女的命。
在外遇到那富家公子的事情,一般也只能打落牙齿往嘴里咽。
“民女失礼了。”原一又施了一礼,看着恢复了神智,但那泛着血色的黑眸还是让众人背脊生寒。
原一勾起了笑,显得腼腆又纯真。
“在奈何桥畔还有很多和我一样飘荡的女子,要么是被流言蜚语逼死的,要么是被家人磋磨死的。
要么是为了块贞节牌坊,没了人权的。
还有浸猪笼,哈哈哈哈~
真好笑,明明她们没有伤人,没有杀人,因为你们觉得她该死,她就要去死。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犯错的人都还好好活在世上,我们却成了孤魂野鬼。
所以我回来了。”
“抱歉,民女又扯远了,民女只是想说,民女回人间的时候,阎王爷是知道的。”
“……”
李县令心中砰砰直跳,深吸一口气,猛地敲击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