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夜寂静注定要被打破,一声声尖叫是那么的突兀,悦耳。
“公子,不是觉得小女好生漂亮?小女来寻公子,公子怎么不开心呢?”
“啊!!!”
“怎么了,原兄?”原博文从梦中惊醒,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尖叫吵醒了同屋的学子。
“抱歉,做了噩梦。”想到梦中,原一站在岸边观赏着他落入水中的窒息感,原博文擦了擦脑门的冷汗。
昨儿白天父亲来把原丫头没了的事情跟他说了一声,父母亲的做法他也知道,但父母之命,他也无可奈何。
只是听说那丫头人没了,钱也被要了回去,想到那张脸,红颜薄命,还是有些失落的。
是他心善,对她心存怜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来都是虚惊一场。
那可是他的好妹妹,过两日他也要和夫子告假,回去给她立个衣冠冢,也能得个好名声。
想到明年的考试,希望能一举得中举人,也好在,不用给大伯守孝,再等上三年。
原博文心思百转,慌张被心中畅享压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哈哈,不急,他们都会“得偿所愿”。
素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墙角的阴影里,黑压压的发丝,将低垂的面容遮去了一半。
在黑夜中恹恹的阴湿气息,勾起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她好像一直就在那里,身影虚虚实实,像是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又像是印象中厉鬼的情绪,疯狂又不可控。
黑暗笼罩了这个角落,不详的气息,压住了人类的呼吸,任由寒意一寸寸将自己吞噬。
【嘿嘿,这个特效我给满分,明晚就这个造型,还不吓死他们。】
【明晚就是剧本第一阶段结束,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和我亲爱的‘哥哥’正式见面了。】
原一咧开嘴角,牙尖都带上了血腥气,这片神魂的精神状态偶尔有点疯,她得克制,不然,一下就将人玩死了,就没意思了。
“原姑娘。”祁聿闭了闭眼,发现院子里的原一的时候,她已经在那片阴影处,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的的眼神,里面满是嗜血的亢奋,目光中,裙摆虽然没了水流,但身影虚虚浮浮,祁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他是杀手,他早就知道,他死后是会下地狱的,见鬼有什么大不了的。
祁聿告诉自己,这看到对方就不正常的心跳,也许是发现新事情的兴奋。
知道她不是敌人派来的,祁聿脑海中立刻浮现他怀疑对方美人计的想法,现在双方身份不对,这个想法就成了无稽之谈。
忽略心底因为这个猜测被推翻,一闪而过的失落。
身体忽隐忽现,他只能想到志怪中的魂体不稳,也许是力量不够了。
原一盯着他的反应,没有害怕,嗯,也是,见过这么多大场面的人,怎么会为这一点小事儿慌乱。
没吓到人,就没意思了,原一也不凹这个造型了。
“祁公子这么晚不睡,是在等我吗?”
“是。”祁聿直接承认了,“天色已晚,姑娘一直没回来,在下有些担心姑娘安危,所以在此等候。”
“以后不必再等,公子伤势严重,该多多休息才是。”
原一已经飘到了三步之遥的距离,他这伤势,若是寻常武林人士怕是不休养个十天半月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而祁聿云淡风轻,任谁都看不出来他现在只有寻常不到三分之一的武力。
原一倚在桌子上,慵懒闲适却不会让人觉得艳俗。
“原姑娘,”祁聿像是在唤她,又像是单纯的描绘。
原一视线移了过去,“姑娘是鬼吧?”
“怎么,害怕了?”原一突然凑近。
“不。”心中已经确认的祁聿正正对上原一的视线,眼睛平静无波,一点点的惊讶,没有恐惧。
不是什么看异类的眼神,竟能一如既往的从容,与常人无异。
“你的眼睛很漂亮。”原一眼波盈盈,祁聿想,她必定是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的。
原一想起那晚的凛冽与锋利,日常的深邃与从容,想挖。
“多谢姑娘夸奖。”夜晚还是有些热的,淡淡的汗意爬上脊背。
“原姑娘必定是受了大委屈,现在仍收留我在此养伤,有任何需要,白日不方便做的事情都可以吩咐,绝不推辞。”
“哦?你居然不怕?”原一拖长了尾调,对于对方的感激收的心安理得,“我今日去见了故人,他们,可是让我好生难过。”
祁聿只是平淡回了句,“人心比鬼可怕,那些故人如此,也没了再见的必要。”
“不,”原一痴痴地笑起来,“我念着他们呢,他们心里也是念着我的,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他们必定是念着的,只是这个念啊,不是想念的“念”。
祁聿也立刻反应过来,这些人只怕就是害她如此的罪人,是对方的仇人。
注视着原一过分咧开的唇角,眉眼间萦绕的血气,邪肆妖异。
祁聿皱眉,不知名的暗色在眼底翻涌,那些人已经被判了死刑。
原一就要离开,鬼不用休息,但人需要啊。
“你早点休息吧。”
“你的身形不稳,是不是力量不足?”原一侧过头来,狭长的眼尾带着暗芒。
不想对方目光这么淡然,将他视为可以随时丢弃的存在。
祁聿的声音沉冽悦耳,极具蛊惑性,“不是说我的阳气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