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凡事不都是要讲究证据吗,县令无凭无据,就将人全部抓走了,简直是天理难容啊。”
听此,易温竹眉梢未动,只淡淡道了句:“各有命数,林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与徐府无关。”字字句句皆是漠然,毫无同情之意。
管家低下头,恭敬道:“多谢夫人提醒。”
“老奴只是跟家主一样看不惯县令草菅人命。”
“多言了几句不该说的话,还请夫人责罚。”
易温竹蹙眉,管家的话仿佛一记警钟敲打在她的心上。
徐翎伊,若是知道这件事,会当如何?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妻君受伤严重,为了她能好好养伤。”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管家应该明白。”
“至于责罚,念在你是无心之举,暂且作罢,若是日后被我发现你生出旁的心思,就不会像如今这般平安无事了。”
管家心下一惊,虽然夫人声音平静,可话中的警告之意,在明显不过了,简单几句话,足以化作冻人的冰锥,直直的扎在她的心上。
他连忙道:“夫人说的是,老奴谨记。”
易温竹重新回到房内时,徐翎伊正依靠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易温竹眉宇间不自觉的放柔,语气也染上一丝喜悦:“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徐翎伊笑着摇摇头:“一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易温竹柔和一笑:“莫言再说大话,伤口很深的。”
徐翎伊双眼弯了弯:“你心疼我啊。”
易温竹抿唇,嗔了她一眼。
易温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剪影,声音压的极轻,试探道:“林府一事,你怎么看?”
徐翎伊懵懂地眨了眨眼:“阿竹,林府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们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如何离开幻境。”
闻言,易温竹默默地松了口气,说不上什么原因,她不想再次看到徐翎伊受到伤害。
“嗯……”
语落,两人相顾无言,默契的把那日的不愉快埋藏在心底,仿若从未发生过。
易温竹率先打破沉寂:“你一连昏迷几日,想来定是饿极了,先用膳吧。”
徐翎伊:“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地的发生改变,某一刻里,缘份的红线将两人紧紧地缠在一起。
易温竹眼睫稍弯,眼底蔓开清浅的柔情:“我去准备,你先不要下床。”
徐翎伊乖巧回应:“好,都听你的。”
易温竹裙摆微动,流苏碰撞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走进窗外洒进来的金色光芒,随即消失在徐翎伊的视线中。
徐翎伊凝望易温竹离开的背影,一时间出了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一看到易温竹,她的略微浮躁的心,就会莫名的得到安抚。
思及,徐翎伊无奈的笑了笑,与下山前相比,她倒是变得多愁善感了。
她掌心覆盖腰侧的伤口,小心翼翼的移动身体,双脚落地,麻木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几天不走路,腿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徐翎伊拖着带病的身体,走出房间。
门口守着的小厮低声询问道:“家主,您伤口还未痊愈,这是要去哪?”
徐翎伊摆了摆手:“我没事,躺了几日腿麻了,下地走走,别跟着我。”
小厮闻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默默地跟在徐翎伊身后。
徐翎伊来到书房。
她拿起藏在暗格里的‘预言录’,她要看看里面的内容是否更改了。
随着日录上的内容跃入眼帘,徐翎伊悬着的心,终于归于沉寂。
真的改变了......
可这里不是幻境吗?
幻境难道会被改变?
这里明明是二十年前啊......
忽然,徐翎伊指尖发烫,她下意识的松开手。
‘预言录’瞬间化为碎片,飘向窗外,在徐翎伊的注视下,化作稀碎的火星。
徐翎伊蹙眉,眼底闪烁着不解之色。
这又代表什么,执念已解?
可这幻境又为何不破。
徐翎伊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迷茫变作团团黑雾,将她困在原地,遮住去处。
——东厨。
厨房家丁见易温竹从门外进来,立马迎了上来:“夫人,您怎么来了?”
易温竹淡声道:“来看看。”
小厮垂下头,等待易温竹的吩咐。
易温竹环顾四周,厨房里面的小厮都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她轻抿朱唇,嗓音仿若清水流淌而过:“你们当中谁最会煲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