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思走后,楚怀玉也跟了出来,两人一路无言。
快到东宫时,楚怀玉才开口问道:“现在可以说了?”
楚无思没有回答他,而是转了话题问他:“殿下知道这貔貅是什么吗?”
“自然。”
这可不止是生辰礼,还是他东宫暗支的虎符。
他们认得,楚平鹤也自然认得,也就如此之快敲定了此事。
“老四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
“你说不说?”楚怀玉追问她,语气中没有明显的愤怒,但压抑的情绪即将要被重新翻涌起来。
那可是他唯一信任的,一母同胞的弟弟。
“抱歉,无可奉告。”楚无思目光平静而深邃,直视着对面,没有丝毫躲闪畏惧。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突然楚怀玉猛地向前一步,出手如电,直取对面人的面门。
楚无思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反手握拳去打他的手腕。楚怀玉躲开,她便直接轻功越上旁边的梅树,来了一个翻跟头。
拳头如流星般从天而降,直直朝楚怀玉的脸砸过来。
他抬起手臂挡住,楚无思收了手,平稳落在地面上,犹如那日在酒楼一般。
“兄妹之间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一声训斥从后方传来,让两人同时转身看去,看清来人身份后,又都弯下腰行礼。
“皇姐。”两人道。
她的发髻高挽,乌黑的秀发上点缀着几颗翠绿的宝石,与身上的衣裳相得益彰。
“得亏叫人没有看见,不若明日京城最大的笑谈便是你们。”楚洵容无奈,“有什么事回去说。”
待到人三人都在房中坐下,楚无思自觉地给两人添了茶,楚洵容才开口:“小玉,这位妹妹是自己人。”
她这话一说,楚怀玉也多多少少猜到楚无思的真实身份了。
她方才打的是尉迟家的兵法,自然也就是他母后的侄女——先国舅的女儿,排行老二,尉迟韫。
“所以呢?”楚怀玉问她,“就算是回来了,也不能这样剑走偏锋,若是稍有不慎,那岂不是……”
“我既然敢这么做,就已经证明我不怕死了。”楚无思毫不避讳地打断他的话,她笑着露出来两个浅浅的梨涡,仿佛方才悖逆的言论不是她说的。
“……”
楚怀玉才反应过来自己劝不动她。
可能是尉迟家天生犟种吧,他母后一代将星偏死犟在了父皇这一个人身上,他也犟的宁远放弃皇位也要追逐真爱。
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所以有时候楚洵容看着他俩也会怀疑是不是祖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见楚怀玉一直沉默,她又试图聊点新的话题,“昨日我送给皇兄的见面礼,皇兄可还喜欢?”
这么一说,楚怀玉才想起昨天沈复归那群官兵面前连着掀开十几个箱子的场景。他叹了一口气,“果然,你早就知道。”
“在外人认为,他们不过是光天化日之下匡骗良家妇女,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更不会在意,他装了这么多箱子。”
阮治其实也查到了,就在当天,这些箱子,是运往城外郊区的。
据他所知,郊区可没有要建设的地方。
……
圣上找回四皇女的事当日便传遍了整个镐京,以至于宫中内外都在议论此事。
姑娘们好奇这位公主不知可否好相处,公子们便也想着方法如何能得她的青睐以此攀上点关系。
圣上亦对这位失散多年的女儿疼爱有加,给的权利也远远越过了正常公主的,甚至可以说与楚妙时这个长公主平起平坐。
一时间,人心惶惶,也有好奇者,想看看这位从天而降的四皇女究竟是何等姿容,能让圣上如此念念不忘。
对此楚妙时也有些好奇,如此不合规矩,还住进了东宫,竟也没有生出事端来。
“殿下?”花满蹊问道。
“不必。”楚妙时心下了然,“她既能说服父皇,大的又是谈了些什么条件。目前来说对不会造成威胁,但也不可小觑。”
花满蹊分析:“她顶替了烨王的位置,难道是朝中又要多一股势力出来了?”
“不管是不是,如今都是父皇说了算,走了。”
不过片刻,便到了皇宫。
奢华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楚无思从车内走下,一身长裙,衣袂飘逸,发髻高绾,腰间系着白玉腰带。象征着皇族血脉的金眸,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向殿内。
一袭长裙,风华万千。
在门外的太监宣告:“四殿下到——”
众人抬眼望去,楚无思端庄大方地行了礼。
“儿臣参加父皇,见过诸位。”
楚平鹤喜笑颜开,介绍道:“这便是失踪多年的无思,排行老四。”
众人纷纷起身,向她作揖道贺:“恭喜皇上得回公主,贺喜公主!”
楚无思笑道:“承蒙各位吉言。”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便都落座。
一旁的楚忱席觉得无聊,正想偷溜出去解闷。
“回来,”楚妙时看向鬼鬼祟祟的他,“刚落座就想走?”
“我这不是无聊嘛……”楚忱席垂头嘟囔,“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狸猫换太子?”
“不好看也要坐着,在座这么多人就你缺席,成何体统?”
楚妙时言毕看向对面神色各异的一排人,皇后端庄,贵妃恬静,大公主闭目养神,太子在看身边人。
也不知是不是大家关注点都在楚无思身上,竟然连楚怀玉换了座位都不知道。
不过这一排下去基本上都是位高权重的皇室,除了极个别特许坐着的,换不换都一个样。
楚平鹤坐于首位,目光扫视着宴席上所有的人,问道:“无思,你的婚配可有着落了?”
“回父皇,儿臣尚未有心仪之人。”
楚无思话音刚落,便有人起哄道:“四殿下今年年芳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