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赵锦辛确实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带礼物,有时候是国外的巧克力,有时候是限量版的玩具。但随着时间推移,间隔越来越长。黎朔从小学升到初中,又从初中升到高中,赵锦辛的身影在他的记忆里慢慢模糊,变成了一个温柔的符号。
黎朔十五岁的时候,在父母的饭局上再次见到了赵锦辛。
那时候赵锦辛二十六岁,已经接手了赵家的一部分生意,整个人比少年时期更加沉稳,眉目间多了几分锐利,但笑起来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身姿笔挺,在一众长辈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黎朔坐在角落里,心跳忽然就快了半拍。
他看见赵锦辛跟父亲寒暄完,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他身上。赵锦辛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点岁月沉淀出来的温和。
“小朔,长这么大了。”
黎朔站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到赵锦辛的下巴了。他喊了一声“锦辛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一些。
赵锦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读书怎么样?”
“还行。”
“有喜欢的学校吗?”
黎朔想了想,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国外的大学。赵锦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从那之后,黎朔发现自己申请的每一所学校,赵锦辛都曾经读过或者有密切的合作关系。
他申请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赵锦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哥大不错,我在纽约有房子,你去了可以住。”
黎朔说好,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在笑。
他十八岁那年到了纽约,赵锦辛来接的机。那时候纽约刚入秋,天气微凉,赵锦辛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站在到达口等他,手里拿了一杯咖啡。黎朔推着行李走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他,心脏砰砰跳得像打鼓。
赵锦辛看见他,微微笑了,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顺手把咖啡递给他。
“冷不冷?”
“不冷。”
“车上开了暖风,先上车再说。”
黎朔跟在赵锦辛身后走出机场,风衣的一角被风吹起来,他突然想起七岁那年,赵锦辛把他从树上抱下来的场景。那种安心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变,像是藏在骨头里的记忆,从来没有消退过。
在纽约的日子,黎朔住进了赵锦辛的公寓。赵锦辛大部分时间在国内,但每个月都会飞过来一两次,每次来都会带黎朔出去吃好吃的,或者在家里给他做饭。赵锦辛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黎朔第一次吃到他做的红烧排骨时,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黎朔嘴里塞着排骨,含混不清地问。
“大学的时候。”赵锦辛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眼里带着笑,“总不能天天叫外卖。”
“那你教我。”
“行。”
后来赵锦辛确实教了他,但黎朔的厨艺天赋约等于零,不是把盐放多了就是把菜炒糊了。赵锦辛站在他身后,手把手地教他切菜,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黎朔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红透了。
“专心。”赵锦辛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