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渊看出了她的心思，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有些冒进了。

好在，至少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没有什么抗拒、或者厌恶的感觉。

“只是有些生气，你居然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放在眼里。”

那时云谒提议分开行动时，鹤渊就猜到了云谒会留有后手。可他没想到的是，大部分的人后手是为了活，云谒的后手，却是为了一起死。

明明一直因为害怕死在自己手里而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结果到了真正要紧的时刻，却又放起得比谁都快。

“我只是习惯把事情想得最坏，这样不管结果是什么，都能乐观一点面对了。”云谒这样解释着。

在鹤渊看来，云谒的行为明显是充满矛盾的，可这份矛盾放在云谒身上，又有着微妙地协调感。就像她此刻说得那样，虽然她的后手是“同归于尽”，但除此之外的每一次，她的确都能“想点好的”。

与其说是“言行不一”，不如说是“先试试，不行再放弃”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应该说是没有执念吧。

——连自己的事，也当成了“别人的事”。

“那书的事呢？你接受得未免也太快了。”

“嗯……一开始确实意外了一下。但你也说了，剧情被改变了，就说明这个世界并不是可以让人随意操控的玩具。”

云谒忽然觉得，鹤渊或许在某些地方，是与自己差不多的类型。

“而且，你又怎么确定，你在的世界不也是某人笔下的造物呢？”

鹤渊直直看着云谒，漆黑的瞳仁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守白一上云舟，就看到两个人并肩立在船舷边上。

莫名地，守白额边一跳，总觉得这二人站在一起，尤其是鹤渊探着身子往云谒身边凑的时候，没有一点师徒样子。

“鹤渊，伤还未好，进去里面休息。”

“回师伯，弟子已经……”

“让你去就去！”

鹤渊维持着行礼的动作，偷偷瞥了眼云谒。

本想让她发话留下自己，谁知云谒竟也跟着点了点头，“掌门有令，还不回去。”

鹤渊：“……是，弟子告退。”

送走鹤渊，守白又将矛头转向云谒，“身体好了就去开船，这云舟回去一趟的灵石够宗门用半个月的了。”

“那你别开来啊，算上你徒弟一共俩人搞这么大排场！？”虽然云谒的灵力恢复了，但她的精神力还没恢复。

也不怕她疲劳驾驶，连人带船一起撞山上。

而且，都仙家法宝了，居然没有太阳能之类的吗……

“若非多了你们师徒三人，本尊才不会把它拿出来！”没了外人，守白自然不用在端着温文尔雅代形象，果断回击。

也不知道她和莫河之间发生了什么，居然管接不管送！

看着家里两位长辈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样子，凌岳与穆清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决定一起去船舱关心一下鹤渊师弟的情况。

“那你们之前怎么来的？”

“御剑。”

“好惨！这就是只会剑术的剑修吗？穷得我光是想想，都要哭出来了。”云谒说着，竟真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和一门心思只扑在剑道上的守白不同，“原本的云谒”也好，“现在的云谒”也好，除了剑术，她们在符道上同样有着足以让人嫉妒的才能。

虽然现在自己还没到能和原主水准一致的程度，但在“能放到市面上售卖”的范围里，“云谒”的符和阵，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主打一个“菜过，但没穷过”。

守白被她的反应气到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按了按疯狂突突的额角，他才终于稳住了自己的理智。

“云谒，一趟秘境下来，你倒是比从前更为牙尖嘴利了。”

坏了，在秘境和鹤渊面前放飞自我多了，演技和自制力都变差了！！！

强行稳住心神，云谒一阵头脑风暴，面不改色地耍起无赖，“我在‘秽’里走了好几圈，受点影响很正常。你让让我。”

守白：“……”

果然，自己就不该担心这个小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