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谒猝不及防,长剑脱手,眼睁睁看着霜雪扎到了裸露在地面之上的树根里。
“你又做什么?真以为我不敢扔掉……卧槽!云谒!!!”
鼓起树根被削掉部分,云谒这才看清楚,那鼓起的东西才不是她以为的粗壮根茎,而是又无数细小根须组成的一个茧。
茧里躺着的,正是她来着里的目标之一,小仙姑、“小云谒”。
再顾不得厌恶,云谒毫不犹豫握住霜雪,将破口扩大,准备将人从茧里扯出来。
“小仙姑,别死啊!撑住,我们捞你来了!”云谒高声呼喊着,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就在她拽住“小云谒”的胳膊,准备直接将人拉出来的时候,只听对方一声呼痛,紧接着,便是无数根须,四面八方地朝云谒刺来。
云谒几乎是下意识松开对方,闪躲格挡间,被逼退到离茧数米外的地方。
“停下了……它们是在护卫?还是看守?”
遗憾的是,这一次,霜雪也好,脑中那个声音也好,谁都没有给她回应。
强行扯出来的话……
云谒环顾四周,地面上不止何时,竟已爬满了那长虫般的根须,一眼望不尽头。
绝对会被追杀到死!
“还是得找鹤渊,这事我一个人摆不平。”
结果兜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
不过这次,霜雪不再拦着她了。
神木不会无故变成这副鬼样子,眼下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的原因,只有“‘秽’污染了建木”这一条。
“小仙姑,如果一直在我脑子里叫魂的人是你的话,就帮我找到鹤渊。就像你一开始只向他寻求帮助时判断的那样,建木的事、‘秽’的事,都只有鹤渊、更准确一点,是他、带着他手上那把剑,才能解决。”
回应她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明明周遭一片空旷,却迟迟等不来回音,仿佛没有边际一样。
就在这沉默漫长到云谒已经放弃,准备自力更生时,霜雪忽然动了。
和它一起的,还有周围无数的根须!
云谒配合着霜雪,旋身躲闪间,一招玉树琼枝,冰封千里。
不给云谒思考根须为何暴起的机会,霜雪又是猛地一拉,带着云谒往某个方向一路狂奔。
——
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安,鹤渊坠入了黑暗之中。
勉强依靠覆白的力量维持着清醒,无论如何,鹤渊都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鹤渊——”
熟悉的声音不知从哪响起,鹤渊先是一喜,可下个瞬间,他又重新戒备起来。
就算声音一样,他也不会认错,那不是盼盼的声音,而是自己那个疯子师尊的。
“……”
这一次,鹤渊没再攻击。
如果这次又是幻觉呢?
如果这次又误伤了盼盼的话……那这阵子的无害,就全都白演了吧。
“鹤渊!”
声音再度响起。
是盼盼的声音。
她进来了?
她来找自己了?
黑暗无处不在,禁锢着他的身体。
但对于重生一次,早就有应对这类情况经验的鹤渊来说,要从中挣脱并不是难事。
“不要回应——”
师尊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是浓浓地警告。
“假的……覆白——”
这个盼盼是假的,是来抢走覆白的?
覆白是“秽”的克星,如果他是“秽”的话,的确会考虑装成同伴的样子,将覆白骗走。
可如果盼盼是真的,这个云谒是假的呢?
毕竟已经有过一个似是而非的“小云谒”了,就算再冒出来一个大的,也不足为奇。
“鹤渊——鹤渊——没死吱声!”
盼盼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粗暴的用词也的确是她一贯的风格。
剑气激荡,物体碎落的声音伴随着时有时无的爆破之音,在黑暗的另一头响起。
即便知道可能是陷阱,鹤渊还是果断地朝着声音赶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放着盼盼遇到危险!
这次的暗色比进入秘境时遇到的更为深重,鹤渊的身上仿佛被压上了千斤巨石,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啧,上次被偷袭成功一次,真当小爷好欺负是吗!?”
不过几步的时间,盼盼的声音越来越远,鹤渊也再没了耐心。
单手掐诀,将灵力全部汇入自身的血液之中。鹤渊没有丝毫迟疑地,用覆白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赤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又以一种非自然的角度,扑上了覆白的剑身。
这正是与云谒之前使用的,同样的招式。
但不同的是,比起云谒,鹤渊显然更加娴熟,效果也更为霸道。
血液在覆白的剑身上绣上了繁杂的咒文。血光所及之处,墨色消散,只余明昼。
这种方法对灵力的消耗巨大,鹤渊这一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得在灵力全部用完前,带盼盼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