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正常被割破血管屎的奔涌而出,而是像一条条灵活的细蛇,从伤口蜿蜒而出、顺着剑刃,以一种特定的轨迹攀上了霜雪的剑身,绣上了血色的花纹。
莹莹白雪般的长剑逐渐被化为了鲜艳欲滴的猩红色,仙剑的纯澈之气中,也被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邪气。
但与那魔君不同的是,云谒就连邪气,都带着一股干净、凌冽之意。
是因为自己吗?还是因为原主?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被云谒抛诸脑后。
她一直在努力分清楚自己与原主,想尽办法证明自己与原主的差异性。
而云谒清楚,这并不是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
随着手上的咒印成型,云谒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里好像多出了什么,模糊,却存在感十足。
手中的长剑再度嗡鸣。
那多出来的“存在”,是霜雪。
“好啦,别生气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否则你家剑主也不会学这个了是不?”
不再是独自一人,云谒的心中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去找鹤渊了。
——
虽然有些不放心任由现在这种状态的云谒到处乱跑,但只要对上她那双罕见地、认真严肃的双眼,鹤渊除了一句“多加小心”也说不出其他。
如果强行拦住或者跟着她的话,好不容易拉进了一些的距离又会被打回去的吧。
毕竟是兔子。
既然决定了要分头行动,鹤渊的任务,自然就是先去后山的入口,清除掉可能的障碍。
一双双漆黑无光,像是纸扎般的眼睛,直洞洞落在鹤渊身上,饶是早已见过不少风浪的鹤渊都感到了些许不适。
难怪盼盼第一次时,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人群里还有不少人身上带着各样的伤,这些伤中,有八成都来找鹤渊医治过。
全都是各种“部件损坏”一样的外伤。
那时他们给自己的理由,基本都是“不小心碰到了”“自己也没注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出现了”这样的理由。
——魂魄存在于肉//体。
盼盼曾经这样说过。
所以,他们的那些伤根本不是因为粗心,单纯是因为魂魄腐坏。
想明白这些,鹤渊毫不犹豫地将覆白抽出。
他绝不赞成师尊那所谓的,为了拯救大多数而牺牲少数的行为。但对于这些已经注定无法超生、转世的存在,安息,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助。
如果自己猜得不错,因为覆白的存在,这些村民就算死掉,也不会回到“秽”之中。
既然这样,那最好的情况就是趁现在尽可能多的处理一些。
然而,就在一切都往于他有利的方向发展时,鹤渊脚下的影子忽然抽动了起来。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数只细长的手掌从黑影中窜出,飞快缠上了他的四肢。
并非无视了覆白的攻击,而是“毫无畏惧”。
被斩断了就重新长出新的,被打散了就补上新的手。
已经攀上去的就由其他的手来保护。
如果云谒在场,一定会惊呼,它们居然比上次还要团结、智能。
不过,即便云谒不在场,鹤渊也在顷刻间明白了它们的意图。
上次盼盼也是这么被拽进来的吗?
鹤渊这样想着,很快有了注意。
就这样被拖进去的话,一定会被带到更“深处”的地方。
就算无法直接见到小仙姑,至少也能够离她更近一些。
问题是,盼盼一个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如果她来这里发现自己不在了,会不会担心、害怕?
但很快,鹤渊就打消了这份忧虑。
盼盼聪慧,还有着近乎异常的理智。附近留下了这么多战斗痕迹,以她的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从而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抱着这样的想法,鹤渊放弃了挣扎。
像是落入沼泽一般,身体每被黑影侵占一寸,身上便沉重几分。
可“最正确的判断”是什么呢?
盼盼的正确里,包括自己吗?
她……会来救自己吗?
现在挣脱还来得及!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瞬间遍布了鹤渊的脑海。
自己对盼盼来说,究竟是什么人呢?
徒弟?朋友?还是……迟早需要排除的,有威胁的人?
她并不信任自己,就算在望月村的这些日子,她也有不少行动瞒着自己。
那些被自己主动模糊掉的烂账在此刻通通爆发出来。
就算说是受到了“秽”的影响,变得疑神疑鬼,鹤渊也无法否定,自己的的确确,对这个“云谒”抱有无数怀疑。
自己真的,可以相信、依靠“云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