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二字，看似公正，一切凭本事说话，可实际上，却是最为不公。

最直白的例子，便是坐在这里的云谒。

——光是仙剑霜雪，便足够在在场众人喝上几壶。

可望月秘境作为来历不明，极大可能与仙界、甚至与神明有所牵扯的至宝，其中机缘、宝物的诱惑性实在太大。

修真本就逆天而行，其中凶险不言而喻，没有人不希望多一冲保障，或者找到一条不会反噬的捷径。

因此，毫不意外地，众人最终还是同意了莫珂的想法。

云谒百无聊赖地听着众人假惺惺地完善着比试规则，对于“禁止使用仙器”这种几乎明确针对自己的规则，她也只是摊了摊手，示意众人“自便”就好。

当然不是因为“大佬的胸有成竹”，而是因为她本来也拔不出霜雪，也压根没想参加。

“尊者似乎兴致不高，是看不上望月秘境？还是……看不上在座诸位道友？”莫珂又一次挑衅起来。

“……”云谒剥好碟中最后一枚鲜果，头也不抬地擦干净手，将满满一盏的仙果放到了左手不便的鹤渊面前后，才淡淡开口：“你我早已半步登仙，再陪小辈们胡闹，岂不当了杂技班的猴，叫人当做笑话看去？”

疑问句伴随的音调上扬，落在众人耳中，多了几分不明显，却又清晰十足的嘲笑之意。

而落入莫珂耳中，则更为直白：云谒就是在骂她跳梁小丑！

云谒、莫珂不和在修真界早已是人尽皆知，如今亲临现场，众人除了担忧被迁怒而遭殃外，也带了不少一线吃瓜的性子。

莫珂气的脸色又红又紫，但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她。

莫珂能够清楚感受到，周围的人都视线全都在自己与云谒之间来回打转。

虽然很不想承认云谒的正确性，但的确如她所说，若自己当真在此刻发作，那便真成了让人看笑话的猴了。

而且……兄长一向偏心云谒，不久前才警告过自己，云谒是他的客人，此时若真把云谒气走了，兄长定会不悦。

想到莫河看向自己时那失望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莫珂最终还是强行收敛起了怒意。

“云谒向来不善表达，此番不过是想将更多机会让给年轻一辈，还请诸位莫要误会了云谒尊者的良苦用心。”

气氛尴尬间，从宴会开始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莫河忽然起身，说话间，将云谒“护”在了身后。

有了莫河的“解释”，加上莫珂的就此作罢，这件事便算翻页了。

只是云谒却苦思不得其解，莫珂屡次主动挑衅“云谒”，所图究竟为何？

总不能是什么规则怪谈、看到“云谒”不挑衅她就会死之类的吧？

“抱歉，小妹一直因为霜雪的事耿耿于怀，几番针对，是她的不是，你莫要置气。”

云谒社畜多年，早已见惯了各种莫名其妙、无理取闹地刁难，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影响到自己。

不过……因为霜雪？

鹤渊从她将琉璃盏放到自己面前起，视线就一直紧紧落在了云谒身上，此刻更是将她不易察觉的疑惑尽收眼底。

既然她不方便问，那就由自己替她开口好了。

“因为霜雪？”少年带着几分天真的嗓音适时在二人身后响起，插入了二人之间。

凌岳见状，飞快打量了云谒一眼，又看了看莫河，确认了二人没有任何不悦后，才解释起来。

“莫珂…仙子与师尊同为天品冰灵根，据说当初莫珂…仙子与师尊同在望月秘境之中，一眼便看中仙剑霜雪，可……”

凌岳顿了顿，根据他知道的版本，那剑是云谒在莫珂契约中途动手抢走的，但在自家师尊面前，他又不敢就这么讲出来，“霜雪剑比起莫珂仙子，更青睐于师尊。”

凌岳说得隐晦，但是加上原主零星的记忆，云谒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难怪这么大仇恨呢，抢剑修的本命剑，这和常说的“夺妻之恨”有什么区别？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语气在那边无理取闹，不如多着眼于将来。”实在想不出原主会如何回复，云谒只好模仿着原主的语气，冷哼一声，摆出不屑的样子。

宴席已近尾声，眼看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鹤渊也在自己的要求下，将滋补身体的灵果吃了个七七八八后，云谒也没了继续留在这里享受众人若隐若现的注目礼的耐心。

“鹤渊有伤在身，这次就由你去参加吧。”临离开前，云谒对身侧的凌岳说道，“一个秘境而已，重在参与，不要给自己上压力。”

凌岳先是一愣，旋即，心中淌过一道暖流，“是，弟子谨记师尊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