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阶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几乎都走了。

去年东方霁没回家过年，今年倒是一早就被东方澈接走了，

江临拎着整理好的行李，也准备下山回家了。

三年前他的村庄差点被魔教屠掠，是云隐舟救了他们村，一年前他参加入门大选，正式成为云隐舟的徒弟，他的家人也借势搬来百道宗外围的小镇。

百道宗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群山，山群外围有着一个小镇，名唤“灵溪镇”。

“等下。”楚虚淮叫住江临，“我正准备去灵溪镇买点东西，刚好送你下去。”

江临眼睛亮起来了。

两人相伴，下山的路也没有那么孤单了。

楚虚淮看了一眼江临的包裹问：“里面装了些什么？”

江临：“只是些普通衣物，我常年不在家，家里面没有我的衣服。”

楚虚淮皱眉，寻常人家就算孩子常年在外，总归会备着一两件衣服的，就算孩子长大了衣服不合身，也可以再买，东方霁就啥都没带回家的。

“我顺道也拜访一下伯父和老先生。”

江临攥紧包裹：“师兄不必费心。”

“不算费心，刚好也很久没见了。”

江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楚虚淮堵死了。

“你不欢迎？”

江临连连摇头。

“快走吧，我还要下山买些东西。”

三年前江临家还住着漏雨的茅屋，现如今搬来灵溪镇都住上三开间的瓦房了，院子内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其中掺杂着儿童欢快的笑声。

到家门口了，江临却毫无喜色。

楚虚淮：“这是？”

三年前江临和父亲，祖父，三人相依为命，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

江临回答：“父亲前年再娶了，生下了一个孩子。”

明明是自己家，他却像个客人一样敲门。

“是江临吧，上次说的丹药……”

一个中年男人来开门，倒是和江临不太像，比起楚虚淮记忆中的干瘪穷苦，他丰润了不少。看见楚虚淮，那张脸上就爬满了谄媚。

“楚仙君？真是贵客！”他冲着屋里喊，“孩子他娘，去买点猪肉回来。”

“无缘无故买什么猪肉？不过日子了？不就是江临回来了，人家在山上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还稀罕你这点猪肉。”女人皱着眉抱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声音倒是很亮堂。

“这位是？”看到气质非凡的楚虚淮，她声音立刻小了。

楚虚淮拱手作揖，微微欠身，“在下楚虚淮，万道宗停云峰太白隐舟仙尊座下大弟子。”

女子变换了脸色：“原来是仙君，快快进来，我去买猪肉，晚上好好露一手。”

夫妻两人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楚虚淮本来打算放下礼物就走，在夫妻两个极力邀请下，倒是留下吃了中饭。

吃饭时，江老头子也露面了，他身子骨健朗了不少，但神志依旧糊涂，耳朵更是听不见了。

楚虚淮仔细打量了屋内，三件房间中间是正屋，东侧通常是长辈住的，在这反而成了夫妻两个的房间，西侧比较小，江老头子住这。

除了三间房，还有一排西厢房既是厨房也是仓库。

一顿中饭，夫妻两个倒是寒暄不断，后娘还抱着孩子说：“仙君，你是个本领高超的，给我们家幼儿也看看，他与仙途有无缘分。”

楚虚淮摇头：“孩子尚小，看不出什么名堂。”

后娘依旧说：“往后若是我的小儿到了万道宗，还希望仙君好好照料。”

八字还没一撇，她倒是说的若有其事，仿佛已经看到这还在襁褓的孩子已经进入万道宗了。

饭桌上，江临沉默不语，因为他的安静，大人常常会忽视他，但是大师兄不会。

楚虚淮夸赞：“江临天分高又刻苦，每天都是最早起来的，进步很快，估计很快就能筑基了。”

江临父亲笑了笑：“仙君，你说的这些，我们是粗人都听不懂。”

后娘更是当听不见，只低头逗弄自己的孩子。

江老头已经半聋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午饭结束，江临收拾桌子，拿着脏碗准备去厨房洗。

他第一天回家，一桌的大人竟没有人开口阻止，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楚虚淮拽住江临的手。

只一个眼神，江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放下碗筷。

在山上干活都是轮着来的，东方霁大少爷个性容易犯懒，萧晚露年纪小干活比较慢，江临下意识就想帮忙，那时候楚虚淮也是这样拽着他的手。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江父觉察出不对劲，一下子站起来：“江临，你刚回来，哪有让你干活的道理，孩子她娘快去洗碗。”

江临后娘啧了一声：“死人，就知道喊我，你不知道去洗呀！”

她放下孩子才慢吞吞的拿着碗筷去厨房。

楚虚淮临走前给江临一个传音符：“如果想提前回山上，就用这个联系师兄。”

他弯腰揉了揉江临的头：“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也别让自己受委屈。”

江临望着楚虚怀的背影，鼻尖酸酸的，有点想哭，这是被人看见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