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排查指令迅速下达。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购买记录或可疑交易,而是药房经营者本身。侦查员们开始梳理全市个体药房的注册信息、经营者背景、有无违规记录,并结合“净蚀”案凶手可能具备的特征进行交叉比对。
这项工作同样繁琐,但方向似乎更加明确。几天后,几处可疑点陆续浮现,其中,位于城北一片待改造“城中村”边缘的一家名为“安济堂”的小药房,引起了侦查员的格外注意。
“安济堂”门脸不大,装修陈旧,夹在一片五金店和小餐馆之间,很不显眼。注册经营者叫“李广财”,但进一步调查发现,这个“李广财”的身份信息是伪造的,真正的经营者身份成谜。药房有正规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日常药品销售记录看似规范,含□□成分的药品登记也很严格,表面上看不出大问题。
然而,深入走访周边商户和居民后,一些反常的细节浮出水面。
首先,是这家药房的用工情况。药房长期只雇佣一名中年女员工,姓刘,负责白天的营业。据刘阿姨说,她是通过中介介绍来的,工资比同地段药房店员高出近三分之一,而且老板对她几乎没有任何业绩要求,只叮嘱她“看好店,按规矩卖药,登记清楚就行”,至于赚多赚少,老板似乎并不在意。这种“高薪低要求”的模式,在竞争激烈的个体药店中颇为罕见。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刘阿姨从未见过药房的老板本人。面试是通过电话,工资每月准时打到她卡上,偶尔需要补货或处理事务,也是通过网络通讯软件联系,对方从不露面,也不视频,只用文字交流。店里需要的大额现金支出,老板会提前将钱转到刘阿姨的账户,由她去操作。用刘阿姨的话说:“感觉像个影子老板,只出钱,不管事,也不见人。”
一个身份神秘的老板,一家盈利似乎并非首要目的的药房,一个拿着高薪却从未见过老板的员工……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诡异。
“安济堂”的嫌疑度急剧上升。它完全符合“源头隐蔽”的设想:老板可能就是凶手本人,利用药房作为合法掩护和□□来源。高薪雇人且不露面,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与他人的直接接触,降低暴露风险。对盈利不在意,说明药房可能只是一个“幌子”或“工具”,其真实目的并非经营。
侦查员立刻对“安济堂”展开了秘密监控和调查。技术队尝试追踪那个与刘阿姨联系的网络账号和汇款账户,发现都经过了层层伪装和跳转,最终指向海外匿名服务器,难以追溯。药房内部的监控数据也早已被定期覆盖或删除。
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开始梳理“安济堂”近两年的药品进货单,尤其是含□□成分的药品。虽然表面登记规范,但仔细核对批号、数量与上游批发商的出库记录,还是发现了一些微小的、难以解释的差异,似乎有少量药品在入库后“蒸发”了。此外,在药房后间一个上锁的小柜子里,发现了少量未贴标签的药粉和几个特殊的过滤、研磨工具,疑似用于简单的药物提纯或配制。
所有迹象都指向,“安济堂”绝不只是一家普通的城中村小药房。它很可能就是“净蚀之手”用来获取关键“仪式材料”的巢穴之一,甚至可能就是其现实身份的掩护所。
消息传回专案组,郑队和迟晏精神为之一振。尽管“老板”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但“安济堂”这个实实在在的物理支点,终于让他们触碰到了凶手在现实世界布设的网络一角。
“立刻对‘安济堂’进行24小时不间断秘密监控!”郑队下令,“不仅要盯住店面,还要盯住所有进出人员,特别是试图接触后间或行为异常的人!技术队,想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获取那个小柜子里的物证进行化验!同时,查清药房产权的真正归属,以及那个假身份‘李广财’的办理渠道!”
“另外,”迟晏补充道,“刘阿姨虽然是雇员,但她可能是唯一与凶手有过间接‘接触’的人。需要对她进行更深入、更策略性的询问,看看是否能从日常接触的细节中,挖掘出关于‘影子老板’行为习惯、语言特点、或者任何可能指向其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是极其模糊的感觉。”
“安济堂”,这个不起眼的城中村药房,瞬间成为了专案组目光的焦点。它像一扇厚重的铁门,虽然紧闭,但门后可能就藏着通往那个黑暗祭坛的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