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朕意,授其翰林院庶吉士衔。”
杨廷和微微颔首,徐阶和高拱则静待下文,知道陛下必有后续安排。
“然非令其留京。”承平帝继续道,“命其以庶吉士身份,外放知县试职。至于地点……”他再次看向图册,“江淮行省,池州府下属,石埭县。”
“石埭县?”高拱微微一怔,迅速在脑海中调阅该县资料。石埭县,地处皖南山区,土地贫瘠,交通不便,历年赋税征收困难,时有饥荒,乃是有名的贫困下县,官吏皆视为畏途,多年来考评多是中下,甚至有过知县不堪其苦、称病辞官的先例。陛下将此等“能吏”苗子派往那里,是磨练,还是……
徐阶也有些意外,但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年轻皇帝的用意。这是要将迟晏这柄看起来不错的刀,放到最硬的磨刀石上试试!若能在那等地方做出成绩,才是真金不怕火炼,足以堵住所有非议,也才能真正证明其“为民兴利”之法的普适价值。若不能……那也不过是证明其才有限,或安远之成确有侥幸。
杨廷和沉吟片刻,缓缓道:“石埭县确乃艰难之地。陛下将此子派往彼处,是寄予厚望,亦是严峻考验。只恐其年少,未经历练,骤然置于艰困之境,若应对失当,反损朝廷颜面,亦可惜此一才。”
“杨公所虑极是。”承平帝道,“故此,朕予其试职之期,暂定两年。仍挂翰林院庶吉士衔,以示朝廷关注。准其便宜行事之权,可因地制宜,试行其法。着吏部与池州府多加关注,定期考绩。若其果能于石埭打开局面,造福黎庶,则证明其才堪大用,届时再议超擢。若其不堪其任,自也无话可说。如此,既可验其成色,亦可观其心志,更可为其将来服众打下根基。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一番安排,可谓用心良苦。既给了迟晏一个极高的起点和一定的自由度,又将他投入了最艰苦的熔炉进行极限考验。成了,便是脱颖而出的干吏典范;败了,也无人能再说朝廷用人不公或过于破格。
徐阶首先表态:“陛下圣明!将此子置于石埭,正可验其‘为民兴利’之法,是否真能放之四方而皆准。臣附议。”
高拱也点头:“石埭虽困,然民风或淳。迟晏既有乡土经验,或能有所作为。陛下此议,深合历练人才之道。臣附议。”
杨廷和见皇帝决心已下,且安排周详,便也不再反对,抚须道:“陛下思虑周全,老臣亦无异议。唯望此子能不惧艰险,实心任事,不负陛下破格简拔之深意。”
“好。”承平帝脸上露出一丝决断后的轻松,“那便如此定下。授迟晏翰林院庶吉士,即日赴江淮行省池州府石埭县,任知县试职,考绩之期两年。旨意中需言明,望其体察民情,勇于任事,因地制宜,以安远之心,解石埭之困,不负朝廷期望!”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