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官员高声唱名,声音洪亮,回荡在殿宇之间。
“第一甲第一名,状元,浙江绍兴府,沈文渊!”
“第一甲第二名,榜眼,南直隶苏州府,周继善!”
“第一甲第三名,探花,江西吉安府,刘启明!”
每唱出一个名字,便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羡慕的低语。
迟晏凝神静听。一甲三名唱毕,接着是二甲。
“第二甲第一名……”
“第二甲第二名……”
名字一个个念出,迟迟未到“迟晏”。他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殿试排名,变数甚大。
终于,当唱到“第二甲第三十八名,江南道安远县,迟晏!”时,那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
二甲第三十八名!虽未入一甲鼎甲,亦非二甲前列,但这个名次,在总共三百余名新科进士中,已属中上!足以让他获得一个不错的出身和起点!
迟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涌起的,是淡淡的喜悦与更深的期许。他随着唱名声,出列,行礼,举止沉稳,毫无失态。
传胪礼成,新科进士们披红挂彩,在礼官引导下,出宫游街,接受京城百姓的瞻仰与欢呼。街市之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鲜花与彩纸抛洒如雨。迟晏骑在马上,看着这盛大的场面,心中却异常清醒。这荣耀如同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的道路,在潮水退去之后。
次日,新科进士们前往国子监拜谒孔庙,行释褐礼,象征着正式脱离平民身份,踏入士大夫行列。随后,便是皇帝赐宴于礼部,谓之“恩荣宴”。宴席之上,美酒佳肴,笙歌曼舞,新科进士们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迟晏坐于席间,与同科进士们酬酢应答,态度谦和。他已得知,按照惯例,他二甲三十八名的成绩,多半会入选翰林院为庶吉士,或外放为知县。无论哪种,都是仕途的正式开始。
宴席散后,春风拂面,略带暖意,正是琼林苑百花初绽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