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村民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了,只是看向迟晏这破屋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厌恶与不解。
门外重新恢复了寂静。
迟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额头上已满是虚汗。刚才那番应对,看似镇定,实则耗尽了他这病弱之躯大半的气力,并且牵动了伤势,胸口阵阵发闷。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敌。王癞子不会善罢甘休,村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因为他一时嘴硬就改变对他的看法。生存,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他需要食物,需要药品,需要摆脱这濒死的状态。
他挣扎着爬回那张破床,目光落在桌角那几本磨损的线装书上。那是原主仅有的、或许还算“干净”的财产——《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以及一本最基础的《论语》。
知识……在这个时代,或许是唯一的出路。原主混到人渣地步,也与他考取童生后便不思进取、自甘堕落有关。
他拿起那本《论语》,翻开。纸张粗糙,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当他看到那些熟悉的句子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穿越多个世界,积累的不仅是战斗和生存技能,还有庞杂的知识与远超这个时代的视野。理解这些儒家经典,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只是,空有理解还不够。他需要实际的东西来改变现状。
他的目光在破屋内逡巡,最终落在墙角那堆原主用来生火取暖的烂木柴和干草上。其中,似乎混杂着几株不起眼的、已经干枯的植物。
凭借某些破碎世界记忆中残留的、极其基础的草药知识,他辨认出其中一株似乎是具有消炎镇痛作用的常见草药,虽然药性微弱,但聊胜于无。
他艰难地挪过去,将那几株干草捡出来,拍掉泥土。没有锅,他只能用破碗盛了点冷水,将干草揉碎泡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在墙边,他小口啜饮着那碗苦涩的草药水,感受着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流入空荡荡的胃袋。
饥饿感如同火烧。
他必须想办法弄到食物。
原主的人品已经败坏到极致,偷抢是家常便饭,但现在的他,绝不会再走这条路。乞讨?以他的“名声”,恐怕没人会施舍。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利用这唯一的,或许还没完全烂透的“童生”身份,和脑子里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做点什么。
他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给这个贫穷的村落染上了一层凄凉的暖色。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别人家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