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迟宴的直觉却在发出细微的警报。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宋天豪的热情背后，似乎隐藏着一层极薄的、冰冷的隔膜；林薇那高效干练的表象下，仿佛时刻紧绷着一根弦，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在艺术画廊，当林薇介绍到一幅来自东南亚某国的、充满异域风情的油画时，迟宴注意到宋天豪的眼神有极其短暂的闪烁，虽然瞬间恢复如常，但那一刹那的异样，没有逃过迟宴的眼睛。那幅画的来源地，恰好与“海东青”团伙部分可疑资金流向的区域有所重叠。

但这仅仅是极其微弱的关联，无法作为任何证据。

酒会持续到深夜。迟宴以第二天还有工作为由，礼貌地提前告辞。宋天豪和林薇亲自将他送到电梯口，态度依旧热情周到。

“迟先生以后来东南市，一定要常来坐坐。”宋天豪握着迟宴的手，笑容可掬。

“一定。”迟宴点头，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奢华而虚伪的世界。

回到酒店套房，迟宴卸下伪装，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宋天豪和林薇，是两个极其谨慎且善于伪装的对手。他们将自己隐藏在合法的商业外衣之下，行事滴水不漏。常规的观察，很难抓到他们的把柄。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简单汇报了今晚的接触情况，并重点提到了那幅画和宋天豪瞬间的异常。

“收到。继续观察，保持静默。‘海东青’近期可能会有一次动作，耐心等待。”李副局长回复。

迟宴关闭通讯器。他知道，这场较量需要耐心。对方是经验丰富的狐狸，不会轻易露出尾巴。

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撕开他们完美伪装的口子。也许，不在“云顶荟”内部，而在别处。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季阳的房间。

“阳哥，帮我查一下，东南市有没有……比较特别的，地下赛车或者极限运动俱乐部？”迟宴的声音很平静。

他记得资料里提到，宋天豪除了商业和艺术，还有一个不那么“上台面”的爱好——追求极速与刺激。或许，在那种更接近原始欲望的场合，能窥见一丝他隐藏的真面目。

季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答应：“好，我马上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