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外勤这件事比林未眠想象的要简单许多，毕竟手头上积攒着许多工作，副部长压根没空搭理他们，很快在电脑上通过申请之后，就连轴转去忙别的事情了，只留下一个明天下午六点前，把整理好的电子版文件发到她邮箱的叮嘱。

两人拿上工卡，一前一后走出走廊，正巧碰到周一柯端着一杯冰美式路过。

他显然也不怎么轻松。眼睛下挂着两片青黑，脸上是加班过后的浮肿，本就不甚健硕的身材立在原地，呈现出摇摇欲坠的姿态，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去。

比林未眠看上去还惨得多。

“你怎么变这样了？”李梨上午来找过她，精神虽然萎靡，但也还算过得去。而周一柯就坐在她隔壁，怎么像是熬了三个通宵还没睡觉的模样。

“副部长又新加了两个项目。”周一柯掀起半垂的眼皮，看了林未眠一眼，无精打采地说，“咱们工作量不是差不多吗，为什么你这么有精神？”

因为黎应谌闲的没事干在那边当“贤内助”。

这话林未眠说不出口，只能敷衍道：“可能因为我熬夜熬习惯了。”

好在周一柯也不是真的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看了看两人带着的包，问道：“你们这就打算下班了？”

“去出外勤。”林未眠回答道。

“出外勤？”他眼睛立刻亮了一下，看看林未眠，又看看黎应谌，问道，“出哪里的外勤，我能不能……”

顶楼的电梯一路下到面前，“叮”地一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不好意思，我们得先走了。”黎应谌抬手指了指手表，冲周一柯点点头，随后拉着林未眠的手腕进了电梯间，“时间比较紧，那边已经在催了。”

他嘴角礼貌性扬起的微笑刚扬起0.1毫米就落下来，精准到像是被秒针操控过的。

“哦哦……”周一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有，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直到两人的脸消失在他面前，被数据和代码塞满的脑子迟钝地转了几圈，才终于像卡上了扣子的齿轮那样动起来了。

“手都拉上了，他们俩在谈恋爱吗这么熟。”他一边琢磨着，一边往李梨的方向走，喃喃自语道，“我还以为她跟谁都淡淡的样子呢……”

电梯正在缓缓下行。

还没等林未眠发话，黎应谌就极为识趣地松开了手。

“真有那么急吗？一分钟都等不了？”

“再不走他就要黏上来了。”黎应谌语气凉凉地说，“在这种地方，能摆脱加班的好机会可不多 。”

“还是说，你就想他也跟过来，和你再多探讨探讨最近新出的论文？”

周一柯是那种很符合刻板印象里的科技宅男外加书呆子，之前在学校里，也很喜欢拉着林未眠讨论这些。

他也不光拉着林未眠说，周围只要是对计算机感兴趣，不分男女，甚至不是本专业的学生，他聊起来照样也是滔滔不绝。

要不是黎应谌给人的感觉太有距离感，他说不定也会凑上来说两句。

只是这些事到黎应谌嘴里过了一遍，就变了些味道。

他说得好像周一柯其他人都不找，拉着林未眠东拉西扯，就喜欢纠缠她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