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眠不喜欢吃水果和蔬菜,营养不良的同时膳食纤维也不足,他每次都用自己吃不了这个产地的水果会过敏,家里的管家采买不严格,为了不浪费只能吃掉当理由让她吃下去。
有段时间,林未眠的状况看上去格外不好。
她写不下去字,看不下去书,再没有找他问过问题,晚自习甚至还和班主任请假提前离开。
她和班里除了他之外的同学关系都很一般,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在又一次早退后,黎应谌也离开了教室,跟着她走到了一家大饭店的后厨。
那是一家规模颇大的饭店,后厨是露天开放的,连着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边上点着两盏路灯,但依旧很黑,看不清地上的路。
走得稍微近一点,就能闻到洗洁精混合着油腻食物散发出的香气,潲水从水沟一路淌到下水道,还有黑色的沉积物堵在洞口,时不时需要用竹竿去捅一下。
而林未眠就蹲在那里,身形单薄,顶着十月份的寒凉天气,只穿着脱去校服后的那件洗的发白的黑色内搭和酒店发给她的围裙,像平时上课认真听讲一样,认真地刷着盆子里的每一个碗。
“洗不干净要扣钱的哈。”中途,老板甚至还会特地走过她身边,用挑剔的眼神在她身上扫射,并高高在上地叮嘱两句。
而林未眠,那个和十来个亲戚横起来都敢拿菜刀的林未眠,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说:“知道了。”
黎应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想走过去,扔掉她手里的盘子,拽掉她的围裙,把校服披回到她身上,拽着她回学校去上课。
她想考试考的好的话,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她想超过他的话,更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这种地方。
钱,他可以给很多,不需要她待在这种地方,有什么问题他都能解决。
以后她的人生就由他来安排。
她会考上最好的大学,学着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拿到最好的资源,走上最光明的前途,他会为她铺平脚下的一切道路。
只要他来——
那一刻,黎应谌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那对自私的,掌控欲非凡,迷恋当上位者控制别人思想的夫妻,竟然真的是同一类人。
他是他们的儿子,继承了他们一切的劣根性。
他也想掌控林未眠的一切。
他想要仰望她,他想要抓住她,他想要把她长长久久地留在身边,当他一个人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