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畔说,“都行。”
“我给你几块钱,下去买点雪糕吃吧。”
初畔接过几张绿色的人民币,没道谢,穿上鞋就跑了。
那时的宝石路比现在繁华很多倍,到处都是店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初畔走几步就有一家便利店,钟落潭只给了他三块钱,初畔就买了两块钱的雪糕,蹲在台阶上吃。
老板好心邀请,“小朋友,外面热,要不要进来坐啊?”
手里的雪糕快融化了,初畔连忙把腿一缩,一滴白色砸在地面上,“不用。”
“雪糕都热融化了,进来吧。”
“咕咕!“
初畔原本平静的双眸骤然明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声源所在。
“咕咕!”
一只很漂亮的鹦鹉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时不时咕咕两声,理一理自己美丽的羽毛。
初畔不想表现出自己很喜欢鹦鹉,但小孩子藏不住事,目光时不时就瞄一眼鹦鹉,手里的雪糕融化完了都不知道。
老板是个精明人,“想看啊,进来看呗。”
初畔迟疑着,“我,买不起什么东西了。”
“没事,进来看看又不花钱。”
老板特别喜欢这个小男孩。
喜欢他的特别好看的眼睛,喜欢他好看的面容,喜欢他挺直的背脊,喜欢他冷淡的表情,喜欢他嘴硬傲娇的样子。
总之,他看初畔简直就像是看别人家孩子。
“你可以拿个小棍子挑逗一下,但不能故意伤害,知道吗?”
初畔点点头。
“这个鹦鹉不是我家的,所以要小心点。”
“那是谁家的?”
“开面店那一家的。”
初畔小心翼翼地伸出木棍,黄色的鹦鹉歪着头看了看,然后轻轻地、信任地啄了一下。
“咕咕?”
它戳了好几下,见木棍没有继续动的意思,便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羽毛。
蓬松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初畔看得入迷,忍不住伸出手指,透过冰凉的铁丝,想摸一摸它的羽毛。
但一靠近就被啄了。
鹦鹉把他的手指也当成了木棍,一啄就留下一道红色的小口子。
“哎哟,怎么被啄了?”
老板翻出一个创可贴,递给初畔,“用吧。”
初畔接过,“谢谢。”
不曾想,初畔贴上创可贴后仍旧伸手摸鸟,因为有了创可贴,所以鹦鹉啄得不痛。初畔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它的头。
鹦鹉似乎被这持续的骚扰惹恼了,叫声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咕咕!”
初畔反手轻握鸟喙,肆无忌惮地上摸下摸。
老板出声劝阻,“好啦,再这样它就要被气死了。”
初畔仍不松手,他心里升起一种执拗。
凭什么你啄我就能继续梳理自己,那我偏偏要弄乱你的羽毛。
“咕咕!“
初畔见它的羽毛几乎要蓬松得炸了,这才松手,一松手立刻被啄了好几下。鹦鹉瞪着他,发出尖锐的鸟叫。
“咕咕!”
“喂,我家鹦鹉干嘛了?”
那是初畔第一次见到黄叔。
下巴上有青黑色的胡茬,剑眉星目,语气看不出来是在疑惑还是在警告。
他刚刚赶来,气喘吁吁的,这个小屁孩哪来的?“
紧接着的黄叔瞪大眼,“哟,这么漂亮啊?哪家的?”
“不知道。应该是新搬来的。”
“我的鹦鹉呢?”
老板笑道,“刚刚被这小祖宗玩了会,他气性还挺大,一定要报复回去自己被啄的仇。”
初畔警惕地打量两人几眼,最后打算溜之大吉。
“唉,你小子别跑。”黄叔提起初畔的领子,像是拎重一点的猫崽,“把我鹦鹉弄成这样,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初畔漂亮的眼睛斜看着黄叔,眼里全是倔强。
两人僵持许久,黄叔见都勒出红痕了这小子还不吭声,便松了手。
“这么大脾气,我倒要看看你是哪家的。”
初畔的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贪婪地大股灌入。呛得他咳了好几下。
但当他再次抬眸时,忽然见到两个大人全部倒在了地上,身下一滩血。
脖颈断裂,双眼瞪大,尸身分离,这是典型的断头。
初畔能看得到横截面的颈动脉的颈静脉镶嵌在血肉中,像是两根摆放得当的红色和青色的橡皮筋。叫人看了想作呕。
他想跑,记忆却在这时疯狂涌入大脑,血流顺着砖缝打湿初畔的裤腿。
初畔原本倔强又天真的眼神微微瞪大,变为了恐惧又复杂。
场景变幻,如破碎的涟漪一般荡漾,只有那个鹦鹉还清晰留存。
不……不要……
“咕。”
鹦鹉自己打开了笼子,轻盈地飞到初畔手里。
初畔下意识甩手,却甩不走。
“咕。”
蓬松温暖的羽毛倏然变为冰冷粘腻的触感。手里的鹦鹉毫无预兆变幻成了蛇,一条青色的毒蛇。
它嘴里的两颗尖牙显出,还滴着水渍。
初畔动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制服住蛇。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出现,捏住了蛇的蛇头,一提就提了起来。
“不要怕。”
初畔刚松的一口气还没沉回肺里,立马就像蛇一样被提上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钟岁成的脸庞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