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却神秘一笑,从腋下夹着的塑料袋里掏出四瓶青岛啤酒,塞了一瓶到吴翳手里,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哎,我知道你被你爹‘赶’出来了,心里不痛快,来,喝了这瓶酒,一醉解千愁!”
“你知道个屁。”吴翳皱眉,捏着啤酒瓶的手指微微用力,“我还没落魄到要靠这种廉价啤酒消愁的地步。你好歹是高家二少爷,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你们家的钱都留着给谁?一点不舍得花,还是你爹和你哥太剥削你了?”
高欢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哟哟哟,还跟我装坚强呢?今晚要不要我高少爷收留你啊?”
高欢的哥哥结婚后,父母给买了一套离学校极近的房子,可他哥哥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嫂子也不在本地发展,房子便一直空着。后来高欢上了高中,他哥哥便把房子让给了他住,算是让他独立于父母之外生活。所以他往家里带人,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只不过他至今也没领过任何异性回家。
吴翳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我也有要靠你高少爷收留的一天。”说着,还是顺手接过了那瓶啤酒。
两人就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你一口酒、一口串地喝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周围游人的目光。很快,高欢手中的半把炸串也见了底,眼睛又盯上了吴翳手里剩下的几串,两人当即闹着抢了起来。
混乱中,吴翳始终紧紧攥着那部老破安卓手机,半点没撒手。
高欢来之前就喝了三瓶啤酒,此刻酒劲上涌,脑子已经有些迷糊,再加上他本身视力就不好,却一直不肯配眼镜,压根没注意到吴翳手里换了手机。到最后,他醉得连路都走不稳,还是吴翳架着他,才勉强上了车。
“你要坚强……就算原生家庭再苦再痛,也不能放弃希望……”车上,高欢拉着吴翳的胳膊,絮絮叨叨地念着网络上看来的鸡汤,活像个半路出家的哲学导师。
吴翳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又从哪学的破词?赶紧睡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车子抵达小区后,司机和吴翳一起把烂醉如泥的高欢搀扶上楼。打开门,吴翳有些意外——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丝毫不像高欢平时邋里邋遢的作风。他二话不说,把高欢直接扔在沙发上,自己转身钻进了卫生间冲澡。
他以前旷课逃学的时候,常来这里借宿,对房子的布局熟得不能再熟。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宋识撞到他身上的画面——少年慌乱的道歉、委屈的眼神、递手机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越想越觉得莫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目光时不时飘向搭在卫生间门口的衣服,那部老破安卓机就放在衣服口袋里,隐隐透着微光。
冲完澡,吴翳把昏睡的高欢挪到卧室床上,自己则拎着衣服,走进了客房。
关上门的瞬间,他第一件事便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眼底情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