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兆清勃然大怒,指着对面少年的鼻子,胸口因怒火剧烈起伏:“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塞进聊城一中,你刚开学就跟人打架,现在还敢提转学?你到底还想不想念了?!”
吴翳面色平静,仿佛没看见父亲眼底的暴怒,声音冷得像冰:“我想去那所学校吗?我早就告诉过你——自从你把那个女人领进家门,我就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他话锋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有人跟我提过个笑话,说有个富商儿子,考了顶尖成绩,却偏要去最差的学校,就为了报复他爹。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楼梯的清脆声响骤然传来,打断了父子间的争执。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扶着扶手走下楼,恰好听清了吴翳的话,她看向吴兆清,眼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女人姓顾,是吴翳母亲生下他后,被吴兆清以“照顾产妇”的名义接进吴家的。三年后,吴翳的母亲便与吴兆清离了婚;又过了七年,母亲病重离世,弥留之际,吴兆清在病床前许诺,会好好照顾儿子。
“小翳,”顾女士走到客厅中央,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你怎么能想去那种破学校?我听说那里教学质量差,环境更是糟糕透顶。你姓吴,犯不着在这种地方委屈自己。”
“照顾?”吴翳终于抬眼,目光直直刺向顾女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确实‘照顾’得很好啊。”
他猛地转头,眼神骤然凌厉:“但我可惜不是你生的,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我妈临死前,你是怎么答应她的?退学转学这种事,还要我反复说吗?”
“我就是不想去一中!我就愿意去乡镇上的二中,给你这个盛磊集团董事长丢丢人!”
吴兆清被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吴翳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拍桌子:“好好好!让你转!让你转到那个破二中!但我警告你,以后别动不动就拿你母亲出来说事——去乡镇二中?你这纯属是打我的脸!”
吴翳根本没听完后半句,转身就往门口走,“砰”的一声甩上了大门。
客厅里,吴兆清深吸一口气,转头安慰顾女士:“算了,他想干什么随他去吧,别为这种小事气坏了身体。再说,他还愿意念书,已经比那些纨绔子弟强多了。”说着,又举了几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例子,试图平复顾女士的情绪。
大门外,管家连忙迎上来,脸上满是担忧:“少爷,怎么又和老爷吵架了?老爷年纪也大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吴翳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吴兆清的电话,语气没了刚才的尖锐,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要想让我继续念,就把我的学籍转到二中,没问题吧?”
他对父亲尚可克制,唯独对那个姓顾的女人,半分风度也不想留。
电话那头的吴兆清依旧怒气未消,却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气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去乡镇高中,纯粹就是为了给你爹脸上抹黑是吗?”
“是。”吴翳的回答干脆利落,“你有办法改变吗?”
“……我真是欠你的。”吴兆清咬牙切齿地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教育局副局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稔的笑声:“哟,吴总?今天怎么有空关心我们教育局的事了?”
吴兆清语气客气了几分,带着商人惯有的圆滑:“什么关心不关心,这不是想问问你这位大领导,什么时候有空赏个光,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吴总这可是抬举我了。”副局长连忙说道,“你我之间还用这么见外?打上学的时候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当上这个副局长,还不是多亏了你?”
“你这话说的,还是你自己有本事。”吴兆清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我儿子你知道吧,就是小翳。”
“知道啊,”副局长疑惑道,“他不是在一中学得好好的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