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莉休·乌纳对我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友好。
友好到让我以为,她不是什么黑手党大小姐,而是绑匪窝里挥手求救的人质。
同时,在她眼里,我会是那个踏着七彩祥云将她救于水火之中的恩人。
——当然,这纯属她的错觉。
就算长得漂亮,她也只是个15岁的孩子,除了老板女儿的身份以外对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要狠狠地榨取她的价值,在杀掉老板之后,为防止报复斩草除根——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当她用那双如含碧波的眼睛凝视我的时候,带着些许的忧愁,就像注视世间唯一的依靠。我被她这样一望,脑子就变成一片浆糊了。
“阿里安娜,阿里安娜。”特莉休说,“你的名字很好听。这是谁给你取的?”
我立刻在心里问吉良吉影:“你的名字用意大利语怎么说?”
“如果你告诉她我的名字,”吉良吉影几乎绝望地说,“我可能会觉醒一种[让所有听到吉良吉影名字的人爆炸]的替身能力。”
他们强烈谴责我见色忘友的行为,我一边屏蔽聒噪的杂音,一边面色如常地回答:“是我的意大利语老师。”
特莉休好奇:“意大利语老师?你不是意大利人吗?”
“不是,”我说,“我来自日本。”
正在开车的乔鲁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目露惊讶:“我也有日本血统。”
米斯达擦拭着武器:“哦——那你们两个是老乡咯!”
“我很小就搬来意大利了,对日本的记忆很模糊。”
纳兰迦问:“日本人都是金色头发吗?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看见乔鲁诺抿住唇,他转了转方向盘,车辆转向另一个方向:“我的父亲,头发是金色。”
其他人的目光转向我。我可不想说头发是特意去染的,这很掉面子。于是我说:“我也一样。”
“你有个金色头发的父亲?”DIO贱兮兮地问,“你是指我,还是吉良吉影?”
我这才意识到,住在我脑海中的两位男士的发色都是金色。
可恶,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在辈分上被占了便宜吗!
我叮嘱Somebody,下次吸收灵魂要找个其他颜色头发的人,我又不是黄毛控。
Somebody在脑海中绕来绕去,也不知道一团雾听不听得懂这句指令。
我们从布加拉提租赁的面包车上走下,步入老板为我们安排的安全屋。如果没有意外,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一周,老板会尽快解决那些觊觎特莉休的[叛徒]。
解决叛徒之后,特莉休就会回到老板身边,成为名副其实的黑手党大小姐。
也就是说,这一周是与特莉休建立深厚友谊的最佳时期。
和某个人做朋友实在不是我白石千景擅长做的事,更何况特莉休的外貌气质过于出众,很难想象我们会有共同话题。
我原本对此感到苦恼,但是,特莉休本人身体力行地教会了我“没有共同话题就寻找共同话题”——
“阿里安娜。你喜欢哪个房间?我觉得这间还不错,阳光很充足。”
“阿里安娜。你有没有推荐的口红色号?我想换只新口红了。”
“阿里安娜——这里的食物和衣服太少了!我打算让他们给我买点回来,还有我的新口红。你需要什么东西吗?”
我停下正在打扫的动作,试图承接任务以展现忠心:“让我去吧!外面可能有敌人在追踪,我可以去解决敌人。”
特莉休郁闷地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想在满是男人的屋子里独处啊!”
她刻意压低了这句话的音量,但我敏锐地察觉不远处几位小队成员都身形一僵。
布加拉提从大门外走进来,看见和我窃窃私语的特莉休:“检查完毕,这间安全屋很安全,就连旁边的种葡萄的红酒农家也不会发现有人。特莉休,有什么问题吗?”
特莉休纠结地看着我,阿帕基没好气地说:“大小姐想差遣人去买东西。”